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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仇

称凰

黑夜里,一只信鸽在寂静的皇城穿过,飞往更加神秘晦暗的皇宫,落在其中的一间窗檐上

尉烬时打开窗子把鸽子抱进来,放进一边食水充足的笼子里,取出信条

白卿和来信了?

尉烬时

白卿和从一堆旧奏折中抬起头,眼下挂着深深的乌青,接过信条看完,放在烛火下烧尽了

白卿和教主,你之前去景州那次,太傅让你去救尉朝宣了?

尉烬时是,他之前有恩于我,顺手救一下也没什么

白卿和为什么不趁机提出来要《盛世安》呢?

尉烬时《盛世安》放在儒扇公子手上很安全,不被别人拿到即可

尉烬时若贸然去取,势必要在江湖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白卿和儒扇公子?哈,太傅真是有好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尉烬时……你想不想出去玩?

白卿和算啦,奏折没看完

白卿和教主,皇宫是所牢笼,我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尉烬时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

.

伊穗唉,这几天跟着太傅大人和关鹏几乎把整个安阳镇逛了一般,属下累得像狗一样

伊穗结果,您倒是整日待在府里悠闲!

伊穗捶着酸痛的腿,唠唠叨叨肆无忌惮地诉苦水,却没等来臭骂,她疑惑转头去看

刚过午饭,尉朝宣半躺在后院亭子廊下的栏杆上,身后是一簇簇将近衰败的荷花,帷帽被随意扔在地上

她一手拿盘子,一手正把葡萄往嘴里扔

伊穗左右看看,倾身凑近

伊穗您和太傅大人最近怎么这么奇怪?

尉朝宣怪什么?

尉朝宣吐出葡萄皮,鼓鼓囊囊道

伊穗太傅大人之前没这么高冷的,好歹您问他话他都会答

伊穗可最近怎么爱答不理的?

尉朝宣那是他怪,不是我

伊穗好像从那天晚上见过主子就这样了,主子,你该不会真饿狼扑食了吧?

尉朝宣哇,我好厉害

尉朝宣本官居然吃了人肉,以后要去军中炫耀一下

伊穗主子!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尉朝宣明明是你先开玩笑

尉朝宣我和你太傅大人情比金坚、休戚与共、肝胆相照——怎么感觉怪怪的?算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伊穗什么叫我太傅大人?主子,属下还没叛变呢您怎么就叛变了

尉朝宣我有吗?难道我说“我太傅大人”?合理吗合适吗?

伊穗您说得也对哦

傅岂之……

傅岂之拿着伞站在亭子外,默然不语地看尉朝宣一本正经忽悠伊穗

倒是尉朝宣先注意到他

尉朝宣哟,嫂夫人怎么来了?

傅岂之尉姑娘,这样坐在栏杆上很危险的

尉朝宣嫂夫人果真是蕙质兰心,这么关心表妹我?

傅岂之是的,我关心你,还请尉姑娘把帷帽戴上,若被外男所见,于礼不合

尉朝宣别人是外男,夫人不就是内男了?

傅岂之……

傅岂之不想再被占便宜,果断转身就走

走出没几步,他又折回来,将一把油纸伞放在了亭子中间的石桌上

尉朝宣看他离去的身影,不禁觉得好笑

伊穗主子,逗人有趣吗?你醒醒,这是太傅大人啊!

伊穗京城的女儿家知道了会扒了你的皮的,伊藤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的!

尉朝宣

伊穗……属下是认真的,别这么敷衍好吗?

尉朝宣把帷帽拿来本官戴上

伊穗您不要想着转移话题!

尉朝宣傻子,有别人来了

伊穗??!

伊穗闻言立即俯身捡起那个沾了灰变得脏兮兮的帷帽,象征性地拍了拍直接掼到尉朝宣头上

尉朝宣……你想死吗?

话刚一说完,天色忽然阴沉沉起来,似是有些下雨的趋势,伊穗刚想说回去,天上已经落下瓢泼大雨

她顿了顿,仰天感叹道

伊穗傅大人还真是神算子,给了伞就没无功而返的道理

而尉朝宣望着远处雨中撑伞走来的人影,冷笑一声

尉朝宣还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见那撑着伞的黑衣人影缓缓走近,步入亭子中站立

一举一动拖泥带水,十分考验尉朝宣的耐心

待放下伞,一张瘦削偏长的露了出来,正是宴会上见过一面的冯师爷

冯筹尉姑娘,监官大人忧心下雨,命下官送伞

冯筹——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冯筹瞥向尉朝宣手上的那把染着墨色莲花的油纸伞,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冯筹这墨莲,血色当更衬

尉朝宣民女倒觉得,墨莲才更显淤泥不染

尉朝宣既然来了,师爷就一起回去吧

冯筹也好

尉朝宣看师爷年纪轻轻,是什么时候开始效忠关知府的?

冯筹自关大人上任后便一直随侍在侧了

尉朝宣那想必定是感情深厚、亲密无间了吧?

冯筹知遇之恩,涌泉相报

尉朝宣冯师爷如此知恩图报,那是不是也有仇必报呢?

空气中安静了一霎,天上咻呼一阵电闪雷鸣,衬得气氛更加森然冷寂

冯筹尉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尉朝宣不予理会,继续向前走着,伊穗跟在她身后撑伞

冯筹不待停留片刻,也跟了上去

尉朝宣冯师爷家中可有婚配?双亲健在?

冯筹双亲已去,草民暂时并无成亲的打算

尉朝宣民女虽有成亲打算,可是心许之人却不愿意

尉朝宣不过双亲也已故去,可与师爷同病相怜

冯筹同、病、相、怜?

冯筹一个一个字缓慢地从嘴里蹦出来,好像要把这个词拴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咀嚼一样

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冯筹不敢攀附

尉朝宣什么攀附,民女双亲之死多少与令尊沾点关系呢

此话一出,冯筹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一样,他冷肃的面容崩裂,死死地瞪着神色自若的尉朝宣

帷帽下的女子似是感受到他的敌意,不甚在意地轻笑了声,也站住脚

尉朝宣我五岁生辰之时,他在苍戮之地进行决战,本该凯旋而归,最后却被敌军取了首级

尉朝宣不败战神,一败就战死沙场,你说怪不怪?

尉朝宣当时的带队校尉冯峻深受我父亲信任,于是委派他前去做先锋领一小队探路

尉朝宣明为探路,实则诱军,好将敌军一网打尽

尉朝宣虽然冒险,倘使配合默契,便可不必大兴兵甲即大获全胜

尉朝宣可身为带队校尉的冯峻,却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埋伏的军队三十万人都反被围了起来,断粮断水

尉朝宣我父亲的亲信冒死在一次冲锋中从包围圈中逃了出来

尉朝宣穿过茫茫黄土,骑行百里才到达最近的边陲之地平安县求救,力竭而亡

尉朝宣当地知县蒋绝却置若罔闻,而且全面封锁消息

尉朝宣你不如猜猜为什么

冯筹……

尉朝宣因为那群文官根本不想让他活着回来!

尉朝宣害得我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人人欺辱的,害得三十万将士丧命沙场、妻离子散的,是蒋绝和你父亲冯峻!是这个烂透了的朝廷!

尉朝宣所以——本官也灭了你满门啊

帷帽下传来狂妄而略显病态的笑声,在雨声中仍清晰落到冯筹耳中,好像在嘲笑他所有的犹豫和踌躇

冯筹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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