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此商谈一番,尉大人只对在下的私事感兴趣吗?
那傅大人想知道什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

说到这,尉朝宣停顿了一下,傅岂之随之看过去,正好撞进尉朝宣那双盯着他一眨也不眨的杏眸,霎时呼吸一窒
两人也不知道在望什么,就这么视线相交,谁也挪不开眼,画面大概静止到一个人推门进来
各自又迅速把视线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尉朝宣毕竟了半天,最终也忘了她到底想毕竟什么

少主,叶大人来了
还不待傅岂之答话,一身青灰布衣的叶知秋戴着斗笠风尘仆仆走进来,看到端坐桌前稳如泰山的身影,霎时仿若见到救星,热泪盈眶
而当他疾步走向那边,目光扫到桌子另一边坐得吊儿郎当的身影时,脚下顿时一个趔趄
尉朝宣似乎这时才注意到叶知秋,从发呆中回过神,目光审视着走进来的人,叶知秋也不敢热泪了,挺直了腰规矩行礼

……下官叶知秋,见过两位大人
穆慈年那个小跟班?怎么没见你跟着大理寺卿,转而跟着太傅大人了


尉大人误会了,下官随侍在寺卿身边,是公务所需
是嘛

尉朝宣笑了笑,不置可否,见叶知秋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刚要撑着桌子站起来,被傅岂之眼疾手快按住臂弯,她挑了挑眉
傅大人公务在身,我就不便叨扰了


一起听听吧

也许就跟尉大人有关呢?

大人……!
好啊,本官也想知道,在这千里外的景州,本官究竟做了什么恶事


叶少卿,请
叶知秋看了看傅岂之平淡的神色,又看了看尉朝宣,最终叹道

如傅大人所言,这个安阳镇确实有点问题

下官在回乡这一路,安阳镇处处皆是和乐之态,按理说这是件好事

可是唯一不对的是,小孩太少了

有老人有壮年有姑娘,却唯独不见孩童,这未免也太怪了
临江阁下面有一座地牢,我曾去那里查探过,守卫训练有素,防守严密,可不仅仅像是一个江湖头子能组织出来的

再加上水姑娘的证词,基本可以断定临江阁与官府有勾结了


朝廷严令官商勾结,若是利用职务之便借以敛财,再加上拐卖孩童,若系命案,罪则满门抄斩

两位大人说的是……
安阳镇知府关鹏


案情瞒而不报,辖区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地牢

他如何也无法脱得了关系了
说起来,这个人当初还是太傅大人亲手提拔


有罪之人,必当伏法

万花楼案也牵扯了拐卖孩童
大理寺负责万花楼案有一阵子了,故此叶知秋对拐卖一事十分敏感
这两件事本就是同一主谋啊

话音方落,另外二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悠哉悠哉的尉朝宣
尉朝宣嘲讽一笑
我若是主谋,对安阳镇不过一手遮天,现在事情败露,我就不会让你们还安安稳稳待在这艘船上

正在这时,一道利箭伴随着尖鸣声如无影的毒蛇般从窗外袭来,箭锋直指傅岂之!
叶知秋瞪大了双眼急去提醒,傅岂之甚至来不及放下茶杯,一切皆在一瞬之间
箭矢在距傅岂之命门只差毫厘的地方,被一只苍白的手牢牢握住,咔嚓一声,成了两段
尉朝宣凌厉的目光向舷窗外扫去
湖面下忽然传来哗啦的巨响声,激起的浪花撞得商船微微摇晃
只见数十个黑衣人从水下破浪而出,一窝蜂向商船袭来!
—— 他们的确不会安安稳稳待在这艘船上了
……操


你说的两件事都是同一主谋,有何依据?
水姑娘就是依据啊

说完一愣,她疑惑问道
她没跟你说吗?


她要等你醒过来
她知道你的身份?

傅岂之淡淡瞥了尉朝宣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尉朝宣顿时就明白了一切。依水姑娘自己所说,她只是这场拐卖案当中的中间但不重要的人物,是临江阁主由万花楼败露引她过来的诱饵
可是,为什么是她?而且一个被当作弃子的人,身上会戴那么贵重的双面环吗?
一切太过于简单,一切又太过于顺理成章
然而换个说法,则能得到更好的解释
在万花楼一案中,我因傅大人所言深感疑惑,就安排手下去暗中查找,而自己就假装突然造访,分散阮娘注意力

当时阮娘对于我的到访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把招待他主人的地方重新布置

这也是使她露馅的一环


万花楼内人员的确有几个外来商人,他们必得是当天进京,此事还需回京核查
后来万花楼案的判定虽不知大理寺卿未何不曾对我添油加醋趁机抹黑,但朝会对我却实打实被弹劾了

按理说万花楼是我的产业,怀疑到我头上无可厚非

但太傅大人不管,元凶是我,怎么也得先暗中收集证据才有底气在朝会上公然弹劾

于是,这又更像是什么?栽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