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和忙去扶她,却抓了个空
尉朝宣已直起身,眼睛微微眯起,只因她唇边总勾着一抹笑,看起来像在讽刺
白卿和只好刻意忽略,无措的手尴尬的左右摆摆
还是傅岂之开口解了她的围
傅岂之尉大人所来为何?
尉朝宣傅大人这话说的就奇怪了,这御书房又不只是你和陛下的一言堂
尉朝宣我身居尚书之职,进出此地,并无不妥吧?
傅岂之此乃陛下之所,尉大人未经通报,怎可擅入?
白卿和……
白卿和(大哥我刚还要好好谢你你没事又把我拉进来干吗?!!)
还没等她怨气发完,尉朝宣就已把注意力移向这边
她一双杏眼微微弯起,十分“温和”的问向白卿和
尉朝宣臣相信陛下是不会同臣计较的,对吗?
白卿和是是是!爱卿进谏心切,可以原谅!
傅岂之有何事要谏,尉大人不妨直言?
尉朝宣臣听闻傅大人乃是京城第一才子,才艳绝伦,而且俊美无俦、世无其二
尉朝宣故特来讨要一副画像
尉朝宣不知傅大人,可愿否?
白卿和画像?就这样?……啊不是!!谁?太傅?!!
傅岂之传言夸大罢了,尉大人不必当真
尉朝宣啊不不不,正因今日这一见,我才觉世人所言非虚
尉朝宣果然揽世芳华皆系此身
尉朝宣之前是我有眼无珠,从未认真看过,如今有此契机,当日日观摩
白卿和你……变态啊……
话刚说完,白卿和就后悔了
然而想象中的笑里藏刀并未出现,尉朝宣反而认真的向她解释
尉朝宣君子如玉,美玉不得傍,却可观
尉朝宣对于那些为夺玉不惜玉石俱焚的人,臣只是看看,不是要好太多吗?
白卿和说的,好像也不错?
傅岂之咳,陛下
白卿和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被尉朝宣洗脑了
认真?怎可能,这词和尉朝宣沾屁点关系!
虽然讨厌读书,但她是要坚决维护自己的老师的!
想到这,白卿和不禁伸手将傅岂之护在身后
白卿和不行,太傅是朕的老师,何其威严?
白卿和若予汝作画,威仪何存?
尉朝宣好吧,臣只是说说
尉朝宣既然谏完了,臣就先走了
傅岂之尉大人且慢
尉朝宣怎么?傅大人后悔想答应了?
不理会尉朝宣的调侃,傅岂之突然没头没尾说了句
傅岂之听闻万花楼是尉大人的产业?
见傅岂之没什么反应,尉朝宣也没了兴趣,步伐变得更加散漫
掀开帘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只有带着尾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尉朝宣是啊,人总有点私人爱好嘛,就比如我很喜欢傅大人这张脸
出了宫门,尉朝宣上了马车
尉朝宣去查查,万花楼最近出什么事了
伊藤万花楼?
伊穗主子!这个我知道啊
尉朝宣你又知道什么了?
伊藤伊穗,把头收回去!
伊穗哎呀,外面有马夫呢,没事的!
尉朝宣把脸转回去说,你说万花楼怎么了?
伊穗万花楼的事嘛,阮娘已经来通过好几次信了
伊穗前几天还有一件闹得沸沸扬扬的
尉朝宣前几天?你怎么没告诉我?
伊穗主子恕罪!您那几天心情不好,谁敢不长眼近身啊
伊穗而且事情也不算严重,也不想给您添烦心
尉朝宣行了,我也没说要怪你
尉朝宣万花楼到底怎么了?
伊穗不是什么大事,就两个纨绔子弟争一个万花楼的头牌打起来了
伊穗后来连续几天都来万花楼找事
尉朝宣阮娘没把两个人扔出去吗?
伊穗主子您办万花楼的事朝堂上没几个知道,之前透风声的几个都扔进了乱葬岗
伊穗虽然你没刻意隐瞒,但也没不长眼的上来问
伊穗那两个纨绔子弟就仗着身份横行无忌
说到这,尉朝宣不觉思绪一凝,不自觉将“不长眼”和“傅岂之”联系在一起
伊穗主子……
尉朝宣你又怎么了
伊穗您突然笑,我瘆得慌……
伊藤大概是灯会要到了,主子心中高兴吧
尉朝宣灯会?什么灯……到时候了?
伊藤过两天就是了
伊藤为这次过个好节,属下自作主张,将所以应酬都退了
尉朝宣这有什么?我本来就不想和一群伪君子虚与委蛇
尉朝宣那就先提前把万花楼的事解决吧
尉朝宣换身衣服,去万花楼
一到万花楼后门,就听得一声娇俏的叫喊,抬眼一身红红绿绿的东西就迎了上来
她拿着扇子不停在尉朝宣一边扇风,颇有些狗腿的样子
尉朝宣就被风迎着进了万花楼
阮娘哎哟,东家你可来了
阮娘奴家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喽,还以为你不打算管我们万花楼了呢
伊藤阮娘言重了,万花楼怎么说也是主子一块心头肉,不会置之不理的
伊藤听说万花楼近来出了事,这不就赶来看看了?
阮娘娇哼一声,不作理会
尉朝宣来万花楼之前,这还是个破败的人牙子,即将面临破产
她也曾听说过史上第一女官的威名功绩,心中自然是怀着憧憬和敬佩的
即便如此,当她第一次见到尉朝宣时,还是不免慨叹
有那么一种人,即便身着布衣、即便玩世不恭、即便漫不经心,也有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令人心悦诚服
反正她也走投无路,投奔这样的人也总比被官府抓去好
然后人牙子变成了青楼
尉朝宣并没有让她刻意收集什么消息,似乎只是一时兴起救个人、盖个楼
还是个挂名掌柜,楼里的事一概不管
她在万花楼开业时来过一次,打个照面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就算是她自主搜了点消息报上去,也只有伊氏二女前来解决
自然而然的,她对这两人都十分厌烦
伊穗阮娘,你这人怎么……
伊藤伊穗,退下
尉朝宣行了,你们俩也别待在这了,先回府吧
伊藤主子……
尉朝宣担心什么,阮娘不是在这么?我总归不会在自家地盘被怎么着
尉朝宣带着伊穗一块回去
伊藤和尉朝宣对视一眼,垂下头
她压下不满的伊穗,叮嘱了声小心,强硬地拉着伊穗走了
阮娘不免有些得意,扇子晃得更勤了
尉朝宣冷眼看向她
阮娘东家,怎么了?
尉朝宣你觉得我很热吗?
阮娘啊???
尉朝宣再扇,我就把你的皮扒下来做,扇,面
阮娘被吓得一跳,连往后退了几步,跟沾了刺似的立刻将扇子扔去了一边
转眼,尉朝宣已漫步踏上楼,只能看见红色的衣摆了
阮娘忙跟了上去
她被请到了二楼一个雅间
说是雅间,只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四面有珠帘遮挡罢了,从上往下看,可以将大堂内看个全
尉朝宣掀了帘子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方檀木小桌,燃的是麝香,青瓷盘中摆着各种点心
尉朝宣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尉朝宣你这里的布置倒是用心了
阮娘谢东家夸奖,不瞒东家说啊,这些装饰什么的,我可是费了好些心思的
阮娘就连这个帘子的蚕丝布,我也是经人辗转从大漠商人那买来的
尉朝宣还有这个檀木桌
尉朝宣黑檀木较为稀有,因此价格卖得更贵,有本钱的商贾顶多拿来做个手链辟邪
尉朝宣你却直接用来做了桌子
尉朝宣边讲,嘴里边嚼着东西,说的字十分含混不清
讲的话却没那么可爱了,每一句都像敲在阮娘的心上
说着,尉朝宣原本要拿点心的手忽然转向,摸向了瓷盘,白皙指尖在其上摩挲着
下一刻,盘子就被用力摔在了地上!
碎裂的声音响起,引得不少人注目而视
尉朝宣就连一品官员,素日作餐饮的盘子也是白玉,青花瓷只有应客时拿出来
尉朝宣你说,你是早知道我会来,特意备了,还是本就为了迎接哪位……我的同僚?
阮娘东家恕罪!奴家知错!!
尉朝宣那你不妨说说,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