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十年前的大典上,西门是用瞳术控制瞳瞳使得瞳瞳认输的,虽说事出有因,但一些外猫怎能理解。
于是在十年后的今天,二猫决定再次比试一场。
送别星罗班一行人后的第一日,在众弟子观摩下,瞳瞳和西门于比武场上再次比试;
虽说十年前瞳瞳的韵力略高于西门,但因为被关在冰牢中这十年未有丝毫的长进,遗憾,被西门远超过。
这十年打开的差距,使瞳瞳半柱香功夫未到,手中的双截棍便被西门手持折扇打下,落在冰面上砸出了一个不浅的坑,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但弟子们任不禁感叹,10年,真的能改变好多。
收起分身,西门看着面前呆毛都耷拉下来了的瞳瞳,也只能安慰一句:“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瞳瞳,凡事无绝对,说不定这次是因为你刚出冰牢没有多久,身体还没有缓过来。”
可瞳瞳却更难过了。看着瞳瞳低下小脑袋背过身去,西门无奈,千万句安慰的话成型,却卡在了喉咙口,
以瞳瞳那性子,自己现在安慰,定是会被瞳瞳以“不用你安慰,我就是输了”的话结束吧……
最后只是轻轻抬手,搭在瞳瞳的肩膀上。
西门没用多少力度,瞳瞳却踉跄了一下,对此西门十分诧异,瞳瞳本猫也是有些疑惑,心想:是比试时韵力消耗太多了吗……可是……也不会有像现在这样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吧……
瞳瞳感觉有些异样,大概是因为韵力消耗过度了,西门抓住了瞳瞳的手,将自己的韵力输送到瞳瞳体内,后者则是感到舒服了些。
而后,西门张开嘴欲说些什么,却又一次卡在了喉咙口,千万的感情最终只落下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我等你。”
顿了顿,西门将陈述句改成了问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我等你?”相同的话,只是结尾的“我等你”染上些许疑问的语气;西门在等,等瞳瞳的回答,他的眼神中不断的溢出像是期待一般的温柔。
粉色的眸子暗淡下来,眼前,瞳瞳依旧这样站着并没有回答西门这番话,这样的瞳瞳令西门心头一紧,在瞳瞳被压入冰牢的那段时间里,瞳瞳也是像现在这样……
像一只活死猫,明明活着,有着心跳,有着炙热的温度。却静静的闭着双眼,安静的睡在冰里。
在那段时间,西门常常来到瞳瞳面前,手抚上和瞳瞳之间搁着的冰,心心念念的猫就在自己眼前,打破冰将他捞到自己的怀里,用双臂紧紧锁住,对西门而言轻而易举……但他不能。
他会对瞳瞳问许多问题,给瞳瞳讲讲眼宗这些天的趣事,带来很多可以让瞳瞳笑到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的笑话。
但没有其它猫声音会回答西门,除了西门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冰牢中,就只剩下寒风像一只雄狮,不断的咆哮。
西门愣神间停止了对瞳瞳的韵力输送,不适感瞬间涌入了瞳瞳的身体,胸口像是卡了什么似的难受的要命。
“怎么了?”西门熟悉的声音在瞳瞳耳边不断的回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耳边吞吐的温度似乎在拉回瞳瞳的意识,但却毫无用处。
不知道,瞳瞳也不想知道……因为从这句话开始,他的头不知为何,竟无端的疼了起来。
伴随着整整疼痛的,还有强烈的晕眩感,瞳瞳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没事吧……瞳瞳!?瞳瞳!!”西门惊慌的扶住毫无征兆倒下的瞳瞳,将他拦到自己怀里。
见状,在场的弟子们纷纷围了过来。
手上的一股温热感,使西门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鲜血源源不断的从瞳瞳的七窍中流出。
刺眼的鲜红染在棕色的毛发上。“怎么会……瞳瞳?”西门不知不觉中抱紧了瞳瞳,看着面前的猫,本以为瞳瞳只是韵力消耗过度,现在看来是没这么简单了。
昨日还那般活蹦乱跳,似有着上山打老精神的瞳瞳,现在却面色苍白,无力的躺在自己怀里,如此惨状,论哪只猫都无法将这样的瞳瞳和昨天那个生龙活虎的瞳瞳并在一起,
有些胆子小的弟子直接被这一幕吓的腿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嚎啕大哭。
西门此刻无暇顾及周围弟子,他打横抱起瞳瞳,不敢再在比武场上停歇半刻,匆匆向前几天忽然回到眼宗的灵目使者九雁所居处赶去。
“歪西门,记得有事要来找我哦。”九雁是这么交代了。
九雁这个时候忽然回来,碰巧瞳瞳这时候出了事。
果然……
“九雁!!!”
“九雁!”
名字的主猫闻见,微微偏了偏头,但任然是背对着声源处。
腰肢纤细,四肢纤长。蓝绿色的长发直垂脚踝,解下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发出淡淡的香。
“碰――”
西门闯入,怀里搂着面色苍白、全身发汗的瞳瞳。
九雁此时侧过了身,目光轻轻扫过西瞳二猫……忽然闭不住薄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婉的声缓缓起了:“灵目虽早已助我洞察这事的一切,但这个速度,还是让我感到惊讶呢……西门宗主您真如传闻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体术废吗?”
说完,她才愿意转过身;她面上不施粉黛,额间不佩物;白肩轻露,锁骨清冽,如雪般的肌肤与稍艳的服装相称,露出的白皙玉脖上,不需要任何的装饰。
犹似翡翠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西门看,像是要将西门看出一个洞来。
“我十三年前就和你说过了的,西门,宗主。”宗主二字被九雁咬的格外的重。
“我既然看见了,就要去改变。”西门的气势不弱,竟将九雁施加的威压全数返了回去。
“啧,”九雁一声,后撤下了威压,“算了算了,不跟你玩了……把瞳瞳抱过来吧。”她转身向后走去。
西门见此跟上,留下身后的一群弟子一脸茫然,不知是跟上宗主,还是原地等候。
“宗主和灵目使者刚才是要打起来吗?”
“这怎么有又不打了?”
“灵目使者九雁,性情古怪,这会可能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
……
“你们……”安置好瞳瞳后,西门才想起后面的一排小尾巴,“先回去吧。”
“是!”
声音响到,屋内的九雁手里的药震了震……倒在了地上……
九雁转过头,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一个度:娘的要重做了。西门扶额,头上三条线垂下。
一些晚来一步的弟子没听见西门的话,但看见九雁身上的黑气逐渐成型,跟逃命似的散开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九雁喃喃自语,移开身体,见后面的锅中散出的黑气,
“啊……糊了啊……”九雁正准备下一步步骤,“艹!糊了呀!妈的西门赶紧来搭把手。”
西门全程不知道九雁到底想要干什么,只能听从她的指挥,但凡他知道,这口熬药的锅就不会炸了!!!
“炸锅了啊……诶哈哈……”九雁有些不好意思的闹闹头。
“我来弄吧……”
九雁把该放的草药都放了进去,靠在墙上看着西门熬药;屋外的弟子趴在窗口,看着宗主……熬药……
惊,一宗之主竟被人指挥熬药。
“这个灵目使者……什么来头啊,宗主都乖乖的听话啊。”
“她会不会很强啊?想不到,长的道是好看,实际上……嘶――都34了。”
“你瞎说什么,看之前宗主轻而易举就破了灵目使者的威压还返了回去,咱们宗主的实力肯定在灵目使者之上的!想打倒她随便就好啦。”
“就是,要不是为了瞳瞳,宗主会怎么低头吗?”
…………
……
“西门……”九雁无事可做,只能抱着手臂看着窗口的一群弟子,“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西门未停下手里的动作,埋头继续熬着药,“无非就是一些对你的猜测而已。”
“喲,13年不见,你的脑袋还是那么聪明……的确,我的灵目没有他们这时的信息。
这么聪明,真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想的。”九雁眯了眯眼,“西门,你到底是只怎么样的猫呢。”
“呵……”西门挺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这句话,我还想反问你呢。”接着,他又说:“你应该明白了,如果你还不愿放下“天命不可违”,就不会赶回来救瞳瞳了。”
九雁恍惚了一下,随后忽然就笑了“哈哈,没错呐,我们都是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猫,天是有私心的,我作为天的使者,我也一样。
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
“哦?”
“就算我不帮助瞳瞳,瞳瞳也能靠自己挺过这次……惩罚……我能做的是用这药让瞳瞳快点好起来而已。
奇了怪了,在我曾经的预知里,瞳瞳会七窍流血,因身体承受不了韵力而死,现在……瞳瞳却能好好的……”
“看来,西门你这13年过的可不好啊……”
西门的动作顿了顿,惩罚吗……他不由的想起了十三年前,九雁对他说的一句:“你现在做的这些,日后,会全部反噬在瞳瞳身上,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看来,自己成功了呢……宗主的位置,真的很冷。
九雁瞧西门的样,缓缓开口:“是我之前言重了……西门,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必执着于曾经?”
“现在……道是你看的开了。”西门苦笑,“九雁,你能看到瞳瞳的未来吗?”
九雁听到这勾起嘴角,“瞳瞳啊……能看到很多,他会重新站上宗主的位置,率领眼宗变得强大。”
“挺好……”西门将熬好的药端向瞳瞳,淡淡回复了一句,瞳瞳能坐上宗主的位子,猜也能猜到。
“知道我还看到了什么吗?”九雁到这忽然不说了。
“因该是有趣的事,说来听听?”西门将药放下。
“我看见……鞭炮响,唢呐鸣,红色装饰满眼宗……”九雁又停下不说了。
“是瞳瞳娶了个好妻子吗?真好啊……瞳瞳所心悦的猫,一定很爱瞳瞳吧,也很,既温柔又强大吧……”西门看着安静的瞳瞳出了神,说完这些,心里泛起了酸。
“谁家的醋坛子翻了啊……啧啧啧,西门你也真是自恋又容易吃醋。”
九雁一脸嫌弃,西门一脸差异。
“西门啊,你连你自己的醋都要吃吗?”
“你是说……我……我……”
“对啊,不过你猜错了一点,是你娶了瞳瞳~吼吼吼~提前祝你们一下。”
西门还没有从两个巨大的冲击下反应过来,呆呆的愣在那里,
他娶了瞳瞳?他娶了瞳瞳!
他的瞳瞳,瞳瞳他的!
“不过,我竟然能看见,说明……你们结婚竟然不请我!?太不讲义气了吧,我们仨好歹也是多年的朋友吧,啧,重色忘义的两个玩意。”九雁想着就火大,双手叉腰转身不在看这对甜死猫不偿命的小夫夫。
“九雁……”
“嗯?”
“你要不要先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
九雁看向西门……他正抱着瞳瞳一口一口把药用嘴渡给瞳瞳。
“额这个……哈哈,怕什么,我的灵目早就助我洞察一切了……”九雁说着,默默的转身擦了擦鼻血,“还是想想窗口的那些弟子吧。”
原本好好趴在窗口的弟子们一个个的全腾空而起。
“不过……”九雁想了想,“我戴在这确实不太好,算了,我还是出去走走吧~你慢慢来哈~”
“嗯,”西门喂完了药,瞳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他绷着的心也终于松了,“她在冰牢的那座雪峰里。”
九雁的步伐瞬间顿住,“西门你着……还是那么会戳中我的痛处……”
“袅娜她还好吗?”
“袅娜的天赋很好,冰牢的地界也适合她修炼韵力;这13年,她的实力强了许多,估计,已经能在一个宗派排个前5了吧。”西门回答道,“和你的灵目的信息一样,冰牢稀释了混沌,袅娜没有被魔化。”
“这样吗……那就好……就够了。”九雁露出了笑容,“我去走走,要找我,就去那吧。”
“诶,她出来了!”
“走走走。”
见九雁从屋内走出,一群弟子瞬间没了继续磕瓜子的想法,撒开腿四散逃开。
原本“热闹”的场地,瞬间变得空荡荡,只留下雪地上凌乱的脚印。
“唔……我有这么可怕吗?”九雁默默叹了口气,“接下来,该去哪呢……”
太久没回来了,曾经熟悉的地方不知道都成什么样了呢?九雁如是想。
由真入幻,由幻生真,眼观八方,心如明镜――额间的灵目睁开,
明晴,这个地名一下子在九雁脑海炸开,“是他们当年相处的地方吗?灵目。”
伴着眼宗的瑟瑟冷风,芦花一般的雪满天纷飞,“呼,真冷啊……之前怎么没怎么觉得呢。”
转角出现了一棵梅花树,就在这雪地中傲然挺立着,那高而细的枝干,丝毫受不到风雪的影响;百花凋零的严冬,梅花却是花姿优美,花香浓烈;一朵朵娇小玲珑,憨态可掬。
“傲雪凌霜……”九雁看着树边的石牌上,赫然写着那么几个字;
原来是这棵树啊……这是她和袅娜一起种下的,她很是喜欢这棵树,便求着袅娜题了“傲雪凌霜”,九雁不得不承认,袅娜的字很好看,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是她练多久都做不到的。
但也有了新的接近袅娜的方法――让袅娜教她写字。
踏进明晴,九雁将手放在一颗桃花树上,再次睁开灵目,轻轻叩开那扇属于明晴记忆的门,偷偷瞧瞧西瞳二猫的故事。
“ 韵化五龙经百会,两脚源泉,双手劳宫,汇聚眼,照这个练吧。”
“每只猫都有每只猫的活法。”
“……”
…………
“西门和瞳瞳的感情,羡煞旁猫呐……真的,好不甘心……”九雁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了肉中却毫不在乎“我们……能不能也像这样啊……袅娜……”
一起看遍万水千山,走遍猫土;一起观梅赏雪,一起遥望星空;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两情至死不渝……真让猫嫉妒……”
九雁闭上眼,静静靠在树上;鼻尖是怒放的梅花的香气,身边是缓缓飘落的雪花。
“唔……我这是……”瞳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边却是陌生是环境,除了……“西门?……唔……”
西门色咪咪微笑着走过来,手中不离那随风扇。
“我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
“瞳瞳……”西门伸出手附上瞳瞳带有婴儿肥的脸庞,“你……”
“嗯?怎么了吗?”瞳瞳被西门盯着十分不自在,脸上、耳尖翻起了红,蝙蝠耳不断的抖动。
“你……”西门顿了顿,“噗,自己看。”西门递给瞳瞳一面镜子。
瞳瞳接过……“西门!!!”顺便额头青筋暴起,手指卡卡作响。
原来是在瞳瞳的情况稳定下来后,趁着瞳瞳还睡着,西门为瞳瞳提前画了妆,
瞳瞳羞红了脸,拿着手帕使劲地擦自己的脸,擦的愈发红肿,看着西门心里痒痒。
九雁说瞳瞳以后会嫁给他后,西门便放肆了许多,“迟早是他老婆。”西门如是想。
“额……宗主……”一名弟子进屋,正巧看见了这劲爆的一幕,一时间进退两难。
“嗯?”
“灵目使者她离开了。”
瞳瞳被西门挑逗后,才放下的耳朵又竖了起来,“九雁姐?她来了吗?”
“嗯,是九雁帮了你。”
算了,这次好名声全让给九雁好了,至于如九雁所说的,真实是因为13年里西门承受的煎熬和痛苦,为瞳瞳分担了惩罚,这个真像,就让它随时间消散吧。
现在,陪着老婆瞳瞳,养大瞳瞳然后娶了,才是要事。
“梅花……九雁?”袅娜看着山脚下的那个点――九雁,
“噗,好久不见了~袅娜。”九雁也抬头看向山上那个点――袅娜,“我又来和你道别了。”
不思量,自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