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反击序曲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临安市西区老棉纺厂家属院三号楼天台。

辰黎熙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右肩胛骨位置火辣辣地疼——刚才跳过来时撞在了通风管道上。他缓了十几秒才撑起身子，耳朵竖起来听对面的动静。铁架那边传来压抑的骂声和手电光乱晃的光柱，那两个人没敢跟着跳过来。

他踉跄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微型电脑还在内兜，开锁工具没丢，那枚黑色金属片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楼下的街道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远处扫街。

得先离开这片区域。

辰黎熙推开天台生锈的铁门，沿着堆满杂物的楼梯向下走。这栋办公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感应灯坏了一大半。下到七楼时，他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确定跳过来了？”

“监控显示最后信号在附近消失，分三组，把这栋楼和周边五百米范围筛一遍。”

是那些武装分子，动作真快。

辰黎熙闪身躲进七楼的卫生间。这里应该是某个小公司的办公点，隔间里堆着拖把和水桶。他快速扫视环境——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管道。管道盖板用螺丝固定，但螺丝已经锈蚀了。

他从工具袋里摸出多功能钥匙扣，上面有个微型螺丝刀头。踮脚卸螺丝时，右肩疼得他直冒冷汗。第一颗螺丝拧了二十多秒才松动。

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螺丝滑丝了，拧不动。

辰黎熙咬牙，用钥匙扣边缘卡住螺丝边缘，用力一撬——“咔”一声轻响，螺丝连着锈块一起崩了出来。他轻轻取下通风口盖板，双手撑住边缘，忍着肩痛把自己拉了上去。

刚把盖板挪回原位，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没人。”

“查隔间。”

隔间门被一扇扇推开。辰黎熙在黑暗的通风管道里屏住呼吸，灰尘呛得他想咳嗽，硬生生忍住。管道很窄，他只能匍匐前进，蜘蛛网糊了一脸。

“通风口有人动过。”下面有人说。

手电光从盖板缝隙照进来。

辰黎熙一动不动。几秒钟后，光移开了。

“……锈成这样，可能是以前就松了。去楼上看看。”

脚步声远去。辰黎熙又等了两分钟，才继续往前爬。管道通向建筑中央的天井区域，有岔路。他凭记忆判断方向——这栋楼的结构和对面那栋相似，应该有通往其他楼层的竖向管道。

爬了大概七八米，他摸到一个向下的竖井。井壁有检修用的钢筋梯，锈蚀严重。他试探着踩了踩，还算牢固。

往下爬了两层，在五楼的位置有个横向出口。盖板从里面用插销固定着。辰黎熙用钥匙扣薄片从缝隙伸进去，慢慢拨动插销——这种老式插销他小时候在爷爷家见过，知道结构。

“嗒”一声轻响，插销开了。

他推开盖板，落到一条堆满纸箱的走廊里。这里看起来像是仓库层，空气中有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远处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

辰黎熙贴着墙走到楼梯间，往下张望——没人。他快速下到三楼，透过窗户观察街面。

街对面停着两辆黑色SUV，没挂牌照。车旁站着三个穿便装但姿态很硬的人，正在抽烟，不时抬头看楼。其中一人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

辰黎熙退回来，思考脱身路线。正面走不通，后门可能也有人守着。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窗外是这栋楼和相邻建筑之间的一条窄巷，宽度不到两米，堆满了垃圾桶。

巷子另一头通向西河路，那条路凌晨时分会有批发蔬菜的货车经过。

他走回仓库，在一堆废纸箱里翻找。找到几根打包用的塑料捆扎带，又从一个废弃办公隔间里拆下两根长度约一米的金属窗帘杆。杆子是空心的，不算重。

辰黎熙回到三楼窗户边，用捆扎带把两根窗帘杆呈十字形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撑杆。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锁坏了。他轻轻推开窗，冷风灌进来。

窄巷里光线昏暗，对面的建筑墙壁斑驳，三楼位置有几处外挂空调机和排水管。

他估算距离——窗户到对面墙壁大概一米八，高度差约半米。如果能撑过去，抓住排水管或者空调架，就能沿着那边建筑的外墙设施往下爬。

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检查一楼仓库。

没时间犹豫了。

辰黎熙翻出窗外，单手扒着窗沿，另一只手把撑杆探出去，顶在对面墙壁一处砖缝位置。他深吸一口气，脚蹬窗台，身体借力荡出——

撑杆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没断。

辰黎熙松手，身体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双手抓住了对面墙上的排水管。生铁水管冰凉刺骨，固定卡箍锈蚀严重，在他体重的拉扯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向下挪。到二楼时，排水管一个接头处突然崩开，水管向下滑脱了十几厘米！

辰黎熙整个人悬空，全靠双手死死抓住水管上段。他右脚在墙面上胡乱蹬踏，终于踩到一个空调外机支架的边缘。

稳住身形后，他低头看了眼下面——距离地面还有四米多，堆着几个满是污垢的垃圾桶。

直接跳下去动静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那里有一排老式店铺的招牌，铁架结构，从二楼延伸出来。最近的招牌距离他大概一米五，中间没有抓手。

只能赌一把。

辰黎熙调整姿势，双脚在空调支架上蹬踏发力，身体向左侧扑去——

双手抓住了招牌的铁架边缘！铁架剧烈晃动，固定螺丝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不敢停顿，顺着招牌骨架往下滑，最后一段直接松手落地，顺势前滚翻卸力。

落地声音不大，被巷子里早起老鼠的窸窣声盖过去了。

他靠在墙边喘息了几秒，右肩的疼痛已经变成麻木的钝痛。巷口方向有手电光扫过，他立刻闪身躲进一堆废弃纸箱后面。

两个持枪的人走进巷子，手电光在垃圾桶和墙角扫射。

“……刚才好像有声音。”

“野猫吧。这破地方老鼠都比猫大。”

两人走到巷子中段，离辰黎熙藏身的位置不到三米。其中一人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辰黎熙屏住呼吸，手摸向工具袋——里面还有一小罐防狼喷雾，是之前藏在鞋跟里带进安全屋的。真到万不得已，这东西也能制造几秒钟的机会。

“去那边看看。”两人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等脚步声远去，辰黎熙从纸箱后钻出来，快步走向西河路方向。巷口堆着一辆废弃的三轮车，他弯腰从车架下钻过，来到西河路人行道。

凌晨五点过几分，天色还是深蓝色。路上已经有零星车辆——送奶的小货车、赶早市的电动三轮。辰黎熙把外套反过来穿（里衬是深灰色），低头混入早起的人群中。

走过两个路口，他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借广告牌玻璃的反光观察身后——暂时没发现尾巴。

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联系外界。

他记得这附近有个通宵营业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但那里肯定不能去——对方很可能监控了所有医疗机构。药店也不行，购买外伤药会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