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黑市暗网

马涛的死因虽然有了初步的科学解释，但那份笼罩在警局上空的阴霾却愈发沉重。内部调查在督察部门的主导下秘密展开，所有接触过拘留区域的人员都被列入排查名单，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漆祎凯承受着来自上方的巨大压力，要求他必须在外部调查上尽快取得突破，以转移舆论焦点，并证明警方的办案能力。

专案组的重心暂时从内部转移，重新聚焦于“阎王殿”本身。肉铺冷库发现的人体组织正在紧急进行DNA比对，但需要时间。从马涛那里获得的口供有限，指向的黑色商务车线索也几乎中断。常规的刑侦手段似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我们需要换个思路。”辰黎熙在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对漆祎凯说道。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再是警方的内部系统界面，而是一些看起来更为复杂和隐秘的软件窗口。“‘阎王殿’行事如此周密，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技术和资源，他们的‘客户’群体也绝非普通人。这种级别的犯罪，必然有其特定的联络和交易渠道。明面上的网络和通讯，恐怕早就被他们规避了。”

漆祎凯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那些他不太熟悉的界面，眉头微蹙：“你想从暗网入手？”

“这是最可能的渠道。”辰黎熙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命令行窗口里代码飞速滚动，“暗网提供了匿名性和隐蔽性，是进行非法交易、特别是这种极端罪恶交易的温床。赵德明可能只是他们‘产品’的来源之一，或者甚至本身也是‘客户’之一。他们必然有一个筛选客户、展示‘商品’、完成交易的平台。”

他启动了几个经过高度伪装的爬虫程序和节点跳转工具，开始扫描特定的暗网地址范围和隐藏服务。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术，如同在浩瀚的、布满陷阱的黑暗森林中寻找一条被刻意掩盖的小径。

“我们之前不是没尝试过监控暗网，”技术队的小陈在一旁说道，“但相关的关键词搜索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就是被引向一些无关的、甚至是伪装好的陷阱网站，很容易暴露我们的IP和意图。”

“所以他们用的不是常规关键词，或者进行了深度混淆。”辰黎熙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我们需要从他们的行为模式入手。‘阎王殿’有强烈的仪式感和特定文化符号，比如‘地狱’、‘审判’、‘阎王帖’。同时，他们视人为‘牲畜’，进行‘饲养’和‘处理’。结合这些元素，构建特定的搜索逻辑和特征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辰黎熙时而皱眉，时而快速输入新的指令，绕过一道道防火墙和伪装节点。漆祎凯和其他几名核心队员围在旁边，屏息凝神，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打开新局面的关键。

突然，辰黎熙的动作停了下来。屏幕中央，一个极其简陋、没有任何图形界面、只有纯文本构成的网页缓缓加载出来。网页的标题栏，用古老的ASCII字符拼凑出几个扭曲的英文单词，翻译过来是：

“饕餮盛宴 – 私密邀请制”

下方是一行更小的文字提示：“验证您的味蕾，方可入席。”

“找到了。”辰黎熙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确认，“一个高度匿名的、需要特定凭证才能访问的暗网频道。”

“怎么进去？”漆祎凯立刻问。

“需要邀请码，或者通过他们的验证。”辰黎熙尝试了几个常见的漏洞和渗透手段，但页面都毫无反应，只是重复着那句提示。“防守很严密，不是常规的漏洞可以突破的。”

他沉思片刻，调出了之前技术队恢复的、从肉铺损坏手机中提取的那条加密信息碎片——“货舱暴露，清扫进行中，哑巴须处理。”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他们的‘语言’。”辰黎熙看向漆祎凯，“马涛这个‘哑巴’被处理了，按照他们的逻辑，是不是应该有新的‘货品’需要展示，或者有新的‘席位’需要填补？”

他再次在键盘上操作起来，这次不是强行攻击，而是尝试模拟某种特定的访问请求。他参考了肉铺现场发现的那些物证特征、赵德明案件中的细节、以及侧写中对“阎王殿”行为模式的分析，精心构造了一段经过加密和混淆的数据包，包含了特定的时间戳、事件关联码（基于赵德明死亡时间和肉铺暴露时间推算），以及一个隐晦的“询价”请求。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很可能瞬间暴露他们的位置和意图，导致这个线索彻底断掉。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数据包发送出去后，屏幕上的纯文本页面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然后，页面刷新了。

依旧是那个简陋的文本界面，但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链接，标题是：“新季食材预览 – 顶级和牛即将上市，敬请期待。”

辰黎熙点开链接，里面没有图片，只有几行简短的文字描述，用了大量隐晦的黑话和代号，但核心信息指向明确——新的“货品”即将到位，品质极高，数量有限。

而在这个频道的最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不断滚动的加密聊天窗口。此刻，窗口里正有一条新的消息弹出，发言者的代号是：

“饲养员”。

“饲养员……”辰黎熙低声念出这个代号，与侧写中的角色完全吻合。

漆祎凯凑近屏幕，看着那条新消息，内容同样是用黑话书写，翻译过来的大意是：“……这批和牛血统纯正，饲养环境绝佳，肉质保证达到A5标准。老饕们可以开始准备你们的味蕾和‘调料’了。”

“调料”后面，跟着一个比特币钱包地址。

“他们把活人……叫做和牛？A5标准？”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他们在谈论新的受害者！”漆祎凯立刻反应过来，“‘顶级和牛即将上市’……他们已经有目标了，甚至可能已经得手，或者即将动手！”

辰黎熙快速尝试追踪“饲养员”的IP地址和那个比特币钱包，但结果如同石沉大海。对方使用了多重跳板和混币技术，踪迹被完美隐藏。

“频道是只读的，我们只能看，不能交互，除非通过更复杂的验证获得权限。”辰黎熙说道，“但至少，我们找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确认了‘饲养员’这个关键角色的存在，并且知道他们可能有新的犯罪计划。”

他迅速开始复制和下载这个频道里所有可见的信息，包括那些滚动的聊天记录碎片，准备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立刻通知网监和经侦，严密监控这个比特币地址！”漆祎凯下令，“虽然希望渺茫，但任何流入的资金都可能成为线索。同时，根据这个‘顶级和牛’的提示，结合近期可能的失踪报案，特别是符合侧写中‘高品质’特征的潜在受害者，进行交叉比对！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新的线索出现了，但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强烈的紧迫感和更深的黑暗。他们窥见了一个庞大而邪恶的冰山一角，而这座冰山，正在黑暗中，继续它的血腥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