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是历经三朝屹立不倒的大世家,随太祖开疆辟土,又替先皇守边平乱,到了如今这一代,魏家的年轻老爷仍是皇帝身边红极一时的人物,是个手段通天的狠角色,说他在钦安城里翻手云覆手雨也不为过。
这位老爷名唤魏峙,到了二十有八仍未娶妻,又生了一张极为英俊的容貌,自然引来了一干狂蜂浪蝶,各路权贵来为自家姑娘少爷说亲的几乎踏破魏家的门槛,也不见他中意过谁。
人人都说魏老爷这是要独身下去了,却没想他突然就轰轰烈烈地娶了妻,喜宴锣鼓喧天地操持了三天,把新娘子风光无限地迎进了门。
这位魏夫人不是什么豪门显贵,却是钦安城的名伶宋可风。
在钦安城没人不知道他的,这城里多少出鸡飞狗跳、妻离子散的好戏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凡是有点良知的都要骂他狐媚下贱,然而真等一睹真容,便又都能理解那些荒唐事了。
众人都叹这魏府恐怕如今便不得一刻安宁,后来却慢慢发现,这狐狸精竟真被魏老爷给降住了。
阿宁是魏府里伺候夫人左右的,他刚来时,常听到夫人的屋里传出来哭喊,那声音又凄厉,又透出几分说不出的暧昧,有次竟把阿宁给听得出了神,结果被府里管事的揪着耳朵拧了出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下次听到了只赶紧离那院子远远的,被老爷发现你偷听,小心你全家的脑袋!”
后来阿宁听府里的老人说,那是老爷在管教夫人。
从夫人进门那天起,老爷便给定了极细密的规矩,夫人稍有行差踏错就少不了一顿训诫。就算是无关痛痒的错处,有时都能罚上一整天,弄得夫人几天下不来床。老爷是军营出身,惩戒起夫人来下手又重又心狠,因此听到哭声便不足为奇。
阿宁便问:“如此看来夫人似乎不甚得宠?”
老人却说并不见得,要说不宠,每次罚完,便又是蜜饯又是糖人地哄,平日里夫人不犯错时,老爷偏又溺爱得很,更别说这么久了,府里也再没有别的妾室进门。
阿宁觉得疑惑得很,他知道在本朝夫君管束训诫妻妾是常有的事,在家中父亲也曾责打过母亲和其他姨娘,可像老爷管教起人来这样严苛的却不曾有过。
他又想到夫人的出身,似乎倒也情有可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