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舞台大幕落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蓝儿站在侧幕后，看着伯贤谢幕，伯贤的目光仍在搜寻那个空座位。镁光灯扫过观众席，叶紫的位置像块结了霜的玻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蓝儿！"导演从控制台下来，手里拿着流程表，"主持效果特别棒！"

后台传来道具组收拾器材的声响，伯贤走来时，蓝儿借口补妆避开。路过道具箱时，一张皱巴巴的纸飘落在蓝儿脚边——是节目单背面写的"今晚十点，老地方见"。字迹与策划案上一致，心跳加快但故作镇定。

穿行在昏黄路灯下的校园小径，手机自动亮起提示音。伯贤发来"路上小心"，配图是空荡荡的课桌。滑动查看聊天记录时，突然注意到通话记录里昨天下午2:47分有一通被删除的与叶紫的通话。手指颤抖着回拨，传来"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想起文化节筹备期间那些"学生会事务"，每次伯贤都说去处理紧急情况。

经过咖啡馆，玻璃窗倒影中浮现出上次三人碰面的画面。伯贤当时也是这样，把撕碎的便当单子塞进抽屉。月光穿过梧桐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阴影。蓝儿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伯贤的社交圈。

推开家门，玄关镜子里映出她眼下的青黑。走进卧室，目光落在书架上那个蓝色笔记本。伯贤送的生日礼物，封面烫金星星已经褪色。翻开扉页写着"愿你永远自由快乐"。

突然发现内页夹层鼓胀，抽出一张泛黄纸张——竟是"文化节特别企划合作协议（草案）"。内容提及"双人主持组合推广计划"，策划时间跨度从去年初到现在。右下角盖着模糊印章，隐约可见枫叶轮廓。

手机震动，伯贤来电。

蓝儿的指甲掐进掌心，协议上"合作期限三年"的字样刺痛眼睛。

电话挂断时传来轻微的碰杯声。

手机屏幕熄灭，映出蓝儿苍白的脸。协议上的枫叶印章突然与记忆中的某个logo重合——叶紫家族企业的标志。颤抖着将协议拍在书桌上，金属台灯撞到玻璃杯，水流浸透协议上的签名栏。

眼泪砸在"乙方代表"空白处，那里本该是伯贤的签名。蓝儿想起上周伯贤借口加班，其实是去参加这个所谓的"秘密会议"。指尖划过协议条款，去年文化节、圣诞晚会、新年汇演的日期都被做了标记。原来每次争执都发生在这些活动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