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个春秋了呢?记不清。
在这幽静的山寺无人喊她昭宣,或是一声乳名。
从前她也是一众人手捧的星星
若问为何?无道为何。
她的母妃宣贵妃入宫前是最有才气的武家贵女,入了宫又是那最受宠的妃子。
坊间流传,若夫郎爱他的伴侣,那么这个夫郎甘愿一生只许一位发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皇帝尚未立后,偏爱武家娇女,贵妃掌管后宫,后宫祥和一片。
她的哥哥昭淮亦是最聪明得人心的皇子
可惜母亲生她生的晚,偏偏哥哥大了她八岁,什么都要说教她,令她对本该尊崇以待的好哥哥也心生厌烦了。
哥哥身边的平儒哥哥倒是一直对她笑吟吟的,她很喜欢。
但是哥哥说过,不能指使平儒哥哥做下人做的事,平儒哥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侍卫,好像是母系那边嫁到远东表姨家的孩子,听说那边不太好过活,得母亲救助,表姨那一家才得安生,平儒哥哥就回本家了,是愿以平生护卫哥哥和她以谢当年之恩,她就是认为,明明是哥哥一直管教着他们二人才对呢!
她从前的日子过得好生逍遥。
那时候那也大臣伯伯都唤她“若若”如今,却是与那些人再也见不得了,是思亦不得目睹的故人,只剩哥哥和平儒哥哥那寥寥几人还待她如初。
“既然我的名是霜若,那么你们都叫我若若吧”
“霜若双若,也是好听俏皮的很呢”
她从前不懂,怎么说好喜欢她的人到最后连见一面都见不到,如今倒是懂了哥哥说的
“这是他们对你最后的保护。”
而这些变故,要自母亲逝去说起……
那天,白布帆飞,陵挂满堂,她们说了些听不懂的话,但是她知道,那意思便是,母妃离开她了。
她陪哥哥跪在陵前,哥哥已然十六七岁的年纪,跪在她身旁哭的很难过,明明也和那些大人一样的掩着,但是哥哥低着头一定是比任何人都难过的。
只是她现在回想,那时哥哥沉默不语只是流泪,会不会也满眼恨意?
后来平儒哥哥悄悄告诉她,是因为母妃的慢性病突然的异常了些,像是毒一般的催着那病提前要了母妃的生命,大概是哥哥知道那惠妃娘娘给母妃种了这病而生气吧。
她儿时也不懂权位之间的竞争,只知后来她日日过得辛苦,欲泣不成声,欲哭无青泪,欲语无人言……
昭淮再也看不得她日日沉默寡欢任人说道,向皇帝请了她的名字,求皇帝许她出宫与自己同住,皇帝也看不得这小女儿终日沉寂凋落,便允了此事。
自此,她便得了母亲的号,名曰昭宣,出了那深宫。
一骑红尘后那暗色的城墙,离她愈来愈远,逐渐模糊……
“若若为何哭了”昭淮从怀里取出一块丝巾擦拭精致的脸上那颗正流淌下的泪
“是喜极而泣”
“是哥哥错了,本想着你在宫里过得舒服些,却不曾想……”
昭淮说不下去
那些难过的事,他不愿想,也不愿妹妹回忆
“若若,以后就和哥哥还有平儒,我们一起生活,好吗”
“哥哥,若若心心念念的不过如此,便是真的丢了半条命在那深宫,既得以生还,那便不再去想,自当好好珍惜着,哥哥不必过分忧心于我。”
昭淮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将妹妹的肩搂过自己的怀里,他从来都是最识礼数的,如此之举,已是是心恸悲愤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