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包徒儿

"四个月前，你徒儿便被掉了包，"柳饶有兴致观他面色，“不过，下令调换的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想不到竟这么多人想取罗某性命。”

"此言差矣，那人与临川目的并不完全一致，他最恨的，并非罗大侠您。"

“此人姓任，名重琰，我十五岁经营家中杂货时与他结识。那日他托一小童邀我去城南酒楼雅间言谈进货事宜，我当时未作他想便直接去了，见他戴一黑色斗篷坐于雅间背靠里等我，我只觉可笑，便道让他摘下那繁复头饰易于商讨，他不发多言直接摘了，却见满面都是囊肿红疮有些甚至往外流脓！”

原是如此。

罗玄眉头紧锁沉吟出声， "此人症状与这几月那山中"我徒"相似。"

“不错。便是他派死士替换你真徒儿在那哀牢山。他等了十年，每日受着满面全身流脓溃烂之痛，终是盼到你哀牢山半年前移来那勐泐道上的温性茶叶。趁你外出寻徒之时他速派死士监视陈天相举动，等熟练摸透他出山进山如何解锁关卡后马上将之替换，后便只需静待你等回山便恰好中毒再以此计诱你配药消毒即可，一旦解毒成功便将药方秘密传回以供他自身之用。"

“若需罗某解毒此人亲自来山便可，为何如此大费周折？”

柳临川笑了一笑，森森白牙令人心悸。

"只因他全身所伤，都是那聂家造成。他少时在魔教潜藏被其所伤，因此与聂家结下极深仇怨。那时聂小凤十岁上下已是记事年纪，故不难猜想，若他贸贸然只身前去你山让你医治，一旦医好让聂小凤识破身份，到头便全盘功亏一篑。我们也曾想过那时在临安城内便让人替换聂小凤，一来他报了仇消了心头所恨，二来也可直接随你回山免去跟踪陈天相的诸多麻烦。但我觉出不妥之处，且不说聂小凤性子活泼厉害不易模仿，单是经常与你相处也很难寻到适当时机偷梁换柱。最重要的是后来，"柳仔细盯着罗玄面色，“我改变主意了。”

夜色漆黑浓稠，如砚上重墨晕化不开。

罗玄不言不语只站着，甚至没有丁点动静，像是听天由命一般麻木漠然。

柳临川见状，更是洋洋得意继续说道，"待我的人拿到你解毒药方后，姓任的安插在你山中假扮你徒儿的死士阴璇，便按耐不住欲把你和聂小凤一起灭口。幸而我事先料到如此，命人将他周身暗器全部撤下你们才暂且逃过一劫。阴璇立即察觉事态有变，昨日清早便欲趁我们不备悄悄去那昌化街角的包子铺想秘密传信给姓任的通报此事，被我的人发现铲除。"

"柳少爷若一开始便与此人联手，为何最后却要杀他？"

“问的好！”柳临川越发得意甚至击掌三声为乐，"罗大侠身处险境之时仍如此冷静从容，临川实在佩服！我便告诉你，起初我与那姓任的合作只因他与金朝完颜部下浅交一二。那金人纺织品质地精良，否则我旗下绢帛商户如何顺风顺水行至今日？可时日一长，他便仗着有助于我愈加猖狂嚣张，开始对我颐指气使甚至起了夺我柳家家业之心，我岂能罢休？再然后他同我商议此事一成便要将你和聂小凤一同灭口，我表面虽无异议实则已明，此人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