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幸福？
她也弄不清。是像现在这样，等着来日喜婆给她披上大红嫁裳，盖上盖头跨过那个槛？还是看着哀牢山上各处披红挂绿，张灯结彩，自己摸着那大红灯笼垂下的流苏，细细描摹以后出嫁从夫的平淡日子？
小凤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心底深处，并没有期待中的那么轻松，那么紧张，那么......快乐。
从临安城回来已一月有余，当初临川说自己毕竟是哀牢山来的，把娘家安在赵善人的住所不太合适，于是征得师父同意，便先和他双双回了哀牢山来。
三个月后，便是良辰。
和师父回哀牢山的路上，适逢下过雨，本就萧索的山路更添几分凉意。
也是一样的场景，师父在前面大步走着，自己在后面挪着小步跟着。许是也考虑到一路周折，师父走一会便停下来，也不回头，平心静气等自己跟上，再继续赶路。
小凤还是累了，寻了块平坦的石头便坐下来，"师父，休息一会罢，不必着急，前面就到了。"
罗玄已走开几米远，听得小凤清澈嗓音回过头来，"往日看你精神极好蹦蹦跳跳，怎的现在这般没用走三步就囔囔着要歇了？"
"小凤以前毕竟太年轻做事莽撞，"她嘴角一扬笑得无力，“师父，人是会变的。”
人都是会变的。自己不比上一世，那么坚持，那么魔怔，那么强撑着一口气到死还执意问他心意究竟如何。
师父，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师父，如果上天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世事真是捉弄人呀，这一世，自己即将另觅良人，待嫁从夫。
她抬头看看天，哀牢山的天不像世俗，湛蓝得一尘不染，宛若谪仙的师父一般出尘。
想来老天，始终是待我不薄。属于我的，终将以其他方式还给我。
"小凤！小凤！"山头传来熟悉的男子声音，"天相，我在这儿！"小凤环顾四周，师父已经走远，想是他让天相来接自己回山，"天相，我腿脚好酸疼，你扶我上去罢！"
“等我，我很快便来！”
小凤嘴角莞尔。天相就是这样，待人热肠，不计较得失。
若人都能那么单纯善良，何来许多烦忧困扰？
待到两人回到山中住所，已是斜阳归西。
向天相问起师父，说是回禅房打坐去了。明儿便有临川派来的仆役为哀牢山添点喜庆装饰。
"小凤，你和师父......"天相支支吾吾眼神犹豫，小凤当下便知他心中所想，“都过去了。”拍拍他肩以示轻松，"柳家公子待我极好，我很中意。"蓦地恢复以往调皮神气，"你这呆瓜，瞎想些什么，快做晚饭去，我和师父赶了一路肚子都瘪了！"
打发走了天相，快乐神态随之不复存在。中意吗......？大概是很中意的罢。小凤按着酸疼的肩头踱回卧房中，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何必庸人自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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