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归墟

混沌冢外围，还未等殇灭想明白，这一切布局，这一秒，殇灭就感觉被封印混沌意识的异常，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

殇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来不及传讯，直接与那缕被释放的混沌残念打得天翻地覆。

紫黑色的虚无之力与灰白色的混沌雾气在空中剧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周围的空间如同碎玻璃般出现裂纹。

殇灭一拳轰出，虚无之力如黑洞般吞噬一切，将混沌残念的左翼生生撕碎。

"就这点本事？"殇灭冷笑，"给老子碎！"

然而那混沌残念根本不怕痛，被撕碎的部分瞬间重组，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死死缠住殇灭。

"该死……这东西怎么打不完！"殇灭心中烦躁到了极点，"这阵子，那股憋屈感又来了，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明明力量碾压它，却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对……这不是巧合，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随后他一边利用菩提分支给君墨和墨清弦传讯，一边分神继续对付这难缠的怨气

而被封印混沌冢内部，是一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

世界怨气在黑暗中谨慎地游弋，庞大的意识体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四周。它讨厌这种黑暗——不，准确地说，它厌恶一切让它感到"渺小"的东西。

而这个地方，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凭什么……"

世界怨气的意识深处翻涌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怨念。那不是从外界吸收的，而是它自身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恨意。

"凭什么天道生而高贵，我却只能做阴暗中的寄生虫？凭什么离尘那个半人半鬼的杂碎能驱使我，我却反不了他？凭什么我凝聚了亿万生灵的怨恨，却依旧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

这股怨念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它的意识，让它更加疯狂地扫描着四周，渴望找到什么——任何能让它翻身的东西。

在深入封印数万丈之后，它终于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极其微弱，却又古老得令人窒息。

在世界尽头，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安静地悬浮在虚空正中。

那光芒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灰白，如同一颗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种子。

世界怨气瞬间停住了。

它的意识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扭曲的、几乎要爆炸的狂喜。

"混沌意识……真正的、原初的混沌意识？！"

它疯了一般地翻阅着从无数被吞噬的灵魂中掠夺来的记忆碎片，终于找到了关于这团光芒的记载——归墟。混沌初开时，天道抹杀的第一个"恶念"，比世界怨气古老无数个纪元。

"如果我与它融合……不，是吞噬它……"

世界怨气的怨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同决堤的洪水：

"到时候，殇灭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我脚下的蝼蚁！君墨算什么东西？创世之神？哼，我倒要看看，当混沌本源撕碎他的创世法则时，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天道算什么东西？它当初能抹杀的恶意，却抹杀不了我与混沌本源融合后的存在！"

"这世间所有看不起我的、利用我的、践踏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世界怨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怨念与狂喜，小心翼翼地靠近。

"你是谁？"它发出试探性的低语，刻意将声音放得柔和，如同诱拐孩童的陌生人。

那团灰白色的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个稚嫩而迷茫的声音传出："我……我是谁？好冷……好黑……你是谁？你能陪我说话吗？"

世界怨气心中差点没笑出声来。

"哈哈哈！看看这副可怜样！混沌意识？天地第一恶念？就这？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废物！"

"太好了。越是天真，越好骗。越是弱小，越好吞。"

"天道啊天道，你当初费了那么大劲才抹杀的东西，如今要被我一口吃掉了。你若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哈哈哈哈！"

它将自身的黑雾收拢，化作一团温暖的暗红色光芒，缓缓靠近："别怕别怕，我叫'大黑'。我在这里找了你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大……黑？"归墟的光芒微微闪动，"你认识我吗？我为什么在这里？好多人把我关在这里，我好疼……"

"你啊，你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存在。"世界怨气围着归墟缓缓转圈，声音如同蛊惑人心的低语，"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吗？有山有水，有风有雨，有无数生灵在歌唱……可你却被关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多可怜啊。"

"可怜？哈，我什么时候觉得别人可怜了？我只会觉得别人该死。但说些好听的，让这傻子开开心心地死，也算我最后的仁慈吧。" 世界怨气心中冷笑。

"外面……很好看吗？"归墟的声音带着向往和委屈。

"好看，特别好看。"世界怨气趁热打铁，

"但是外面也有坏人，他们想伤害你。不过没关系，如果你和我融为一体，我就能带你出去，还能保护你。"

归墟沉默了片刻。

世界怨气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警惕：

太快了。它答应得太快了。正常来说，一个被封印万年、什么都不懂的存在，不应该更谨慎吗？

但这丝警惕转瞬即逝，被更强烈的贪婪淹没，

怕什么？它就是一个傻子。就算有什么陷阱，凭它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融为一体……是什么意思？"归墟问。

"就是你变成我的一部分，我也变成你的一部分。我们不再孤单，永远在一起。"

又沉默了几息。

"好。"归墟的声音轻轻响起，"那我们……融为一体吧。"

世界怨气几乎要笑出声来。

"成了！就这么简单！什么天地第一恶念，什么混沌本源，在我面前不过是个等着被吞噬的傻子！天道你看到了吗？你当初的对手，就是这么个蠢货！"

"等等……我为什么要在心里跟天道较劲？"

世界怨气愣了一下，随即甩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迫不及待地张开庞大的意识体，如同一张巨网，朝着归墟猛扑过去！

"那就——给我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