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动荡

小莫望着殇灭袖口渗出的黑血，那是怨气冲破封印时留下的痕迹，昨夜他亲眼见殇灭蜷缩在大树后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间压着濒死般的闷哼，周身萦绕的黑气几乎要将他吞噬。

直到晨光透过叶片照在殇灭苍白脸，而他却神色淡然的挺直的脊梁，那些狰狞的血痕仿佛像刻在骨头上的勋章，他丝毫不在意，嬉皮笑脸的和他交谈。

“值得么？老古董。”小莫的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攥着袖角，“每次怨气反噬，你半条命都要耗进去，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他想起昨夜撞破的那一幕，殇灭额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示弱的声息，只用剑鞘撑着地面，硬生生扛过最汹涌的那波冲击，仿佛身体的剧痛，远不及眼底那团探究的火焰重要。

殇灭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动作平静得像在拂去灰尘。他看向远方翻涌的云海，那里是六界怨气最盛的“混沌冢”，也是他出世的地方。

“值不值得？”他低声重复，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眼中竟是悲伤。道：

“小菩提，你见过漫山遍野的亡魂，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只知道重复着死前的痛苦吗？见过刚出生的婴孩，还没睁眼就被怨气化掉魂魄吗？周而复始，怨气害人，人又生怨。给怨气当养料。”

他转头看向小莫，眼底翻涌着远超个人痛苦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执念：

“我受的这点疼，算得了什么？这些怨气不是凭空来的，它们藏着三界最深的伤口。我弄清楚它们从哪来，为什么缠着众生，不是为了我自己能好过——”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云层的力量，“是为了总有一天，没人再像它们一样，连痛苦都找不到源头！”

晨光恰好落在他眼底，将那点执念烧成了星火。“等找到源头，让这些怨气散了，世间少点无意义的疼，我这点折磨，自然就不值一提了。”

……

另一边，君墨收服四大凶兽离去后，妖界断魂崖下的深渊底，一缕浓得化不开的黑紫怨力，正缓缓缠绕着一具冰冷的躯体。

那躯体身着暗金纹络的妖皇长袍，面容清俊却带着入骨的阴鸷，正是百年前在妖界内乱中身陨的前任妖主继承人——离尘。他本是妖界天赋卓绝的少主，却因争权失败魂飞魄散，尸骨坠入断魂崖底，本该永世不得超生，可此刻，漫天世界怨力如同活物，疯狂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修补着破碎的魂灵与肉身。

离尘的指尖猛地颤动，双眼骤然睁开，眸中没有半分生灵的神采，只剩一片浑浊的黑，那是被世界怨力彻底侵占、沦为傀儡的印记。

怨力在他丹田处凝聚成一枚漆黑的怨丹，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指令：

搅乱六界，挑起战火，以生灵戾气与怨念滋养自身，最终吞噬整个世界，覆灭一切生机。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妖力与怨力交融，形成一股诡异又强大的威压，比生前巅峰时期还要强悍数倍。离尘抬手抚过脸颊，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怨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麻木的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砾石：

“六界安稳……太久了，唯有战火纷飞，怨念滔天，方能成就吾之大业。”

说罢，连忙消失在原地，

然下一秒，刚回到神殿的君墨立马察觉不对，心念一动立马现身与断魂涯，用神识追缉线索，片刻后直接出现在断魂崖底，指尖捻起一缕极淡的黑金色交织雾气

——那是怨力与妖力融合后的残留，却偏偏掺着一丝他极为熟悉的、混沌初开时的本源浊气，绝非现世六界所能滋生。

他眉头微蹙，将这缕雾气收入创世灵力凝成的玉瓶中，并未声张，只暗自思忖：这世界怨力，怕不是凭空诞生，反倒与混沌界未开化时的先天浊气同源，殇灭体内的躁动，或许根本不是吸收怨力所致。

他转身时，脚下碎石间，藏着一枚半枯的妖界紫金莲瓣，莲瓣中心有一个极小的、形似漩涡的印记，与混沌冢封印上即将剥落的暗纹一模一样。

君墨目光顿了顿，将莲瓣收起，心中暗道：离尘复活、怨气暴涨、封印松动，从不是孤立之事，这印记，才是串联一切的关键。

而远在妖界大殿的离尘，正端坐于妖王宝座之上，周身怨力缭绕，看似掌控一切，却时不时会瞳孔涣散、身形僵滞，并非灵力不稳，

深知六界各自戒备，轻易不会起争端，便布下阴狠棋局，步步为营，暗中挑拨离间。

先是遣出被怨力操控的妖界精锐，伪装成冥界鬼兵，夜袭妖界与冥界交界的忘川渡口，斩杀两方驻守修士，留下冥界独有的幽冥鬼火与妖界灵草碎片，故意让两方发现，制造冥界进犯妖界的假象。

随后，他又化身仙界修士，潜入仙界瑶池，偷偷将沾染了魔界魔气的怨力种子，植入瑶池灵根之中，待灵根异变，便将罪责全部推到魔界头上，让仙界与魔界互生嫌隙，剑拔弩张。

紧接着，他暗中切断人界与妖界的灵脉通道，散播谣言，称妖界凶兽祸乱人界，是妖主有意为之，挑动人界修士集结兵力，欲讨伐妖界；又对冥界冥渊散播假消息，称神界欲借镇压怨气之名，吞并冥界地界，离间冥界与神界的关系。

不过半月，六界之间便暗流涌动，猜忌丛生，战火一触即发。仙界重兵把守南天门，严防魔界进犯；

魔界众将摩拳擦掌，准备回击仙界的污蔑；

人界修士集结于边境，对妖界虎视眈眈；

冥界与妖界更是摩擦不断，死伤渐增。

各方怨气随着猜忌与争斗不断滋生，如同潮水般涌向混沌冢，让封印之下的世界怨力愈发暴涨，离尘体内的怨丹也随之愈发充盈，

他站在妖界大殿之巅，望着六界方向，眸中黑芒大盛，心中只剩吞噬世界的执念。

而神殿的君墨循着凶兽带来的线索，追查至妖界与冥界交界时，恰好撞见两方修士厮杀，现场残留的怨气与伪装痕迹，让他瞬间察觉异样。

他指尖创世灵力散开，探查周遭气息，眉头紧紧蹙起：

“这怨气之中夹杂着妖力，却又刻意模仿冥界鬼气，定是有人刻意栽赃。”

他早已料到怨气背后定有主使，却没想到竟是新任妖王被怨力控住心智，妄图以六界战火，养世界怨力。

另一处，混沌界内

“好一个阴险计谋。”墨清弦冷声低喝，周身紫金雷霆隐隐作响，

“离尘，你既敢做这怨力傀儡，祸乱六界，本君与君墨，定将你连根拔起，彻底净化这股邪祟之力。”

一场针对怨力傀儡离尘、平息六界战火的对决，已然在暗中悄然酝酿，

而混沌结界处的小莫与殇灭，也感受到了六界怨气的暴涨，封印的压力愈发沉重，四方之人，皆被卷入这场由怨力操控的浩劫之中。

另一边，妖王住处，

而是他体内的怨力本源，正在与他争夺身体控制权。

他抬手抚上丹田的怨丹，指尖微微颤抖，低声自语：“快了……等六界战火燃起，怨念足够，我就能摆脱控制，可为何，我总觉得，我与那黑暗本源，本是一体的呢？”

他桌案上，摆着一幅残缺的古图，图中画着混沌初开，一黑一白两道本源共生，白色化作创世灵力，黑色却分裂成两半，一半成了殇灭的黑暗本源，一半坠入地底，化作了先天怨力，而那分裂的节点，正是混沌冢的封印之地。离尘盯着古图，眸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傀儡的清明，转瞬又被怨力吞噬，他不知道，自己只是怨力本源选中的棋子，真正的灭世核心，一直藏在殇灭体内。

君墨的玉瓶、墨清弦的菩提枝异动、殇灭的陌生记忆、小莫的菩提感应、离尘的意识恍惚、各处一模一样的漩涡印记、残缺的古籍与古图，所有伏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四人与六界浩劫紧紧绑在一起，幕后真相的轮廓，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