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墨清弦再次出现在幽宁海,
一息前,混沌冢深处的小莫正用菩提之力净化殇灭吸收新的怨气,忽觉心头一紧,菩提心灯忽然出现骤然亮起,随后疯狂闪烁,提醒小莫。
那心灯是与墨清弦怀间菩提分支同源的气息波动,正疯狂传递着“怨气源头未绝”的警示。
小莫连忙将神识探入菩提心灯处,立马融为一体,他背后突然现出菩提本体虚影,与分身神识共享。
片刻后,凝重的声音忽然传来。
“幽宁海有古怪。”
小莫猛地睁眼,本体虚影,枝干上的万千枝丫瞬间绷紧,青金色灵光如潮水般涌出。
他不及细想,即刻催动本命枝丫分身化作流光穿透混沌冢层层迷雾,
一旁的殇灭亦感知到这股同源的紧急波动,混沌本源之力无声涌动,与小莫的菩提之力形成微妙共振,共同牵引着那缕菩提分身朝着墨清弦的方向疾驰。
彼时墨清弦正欲转身离去,掌中的枝丫虚影突然振翅般轻颤,青金色灵光愈发炽盛,竟脱离他的掌心,悬在万怨渊与幽宁海的交界线上,反复朝着幽宁海的方向摆动。
冥渊看着墨清弦神色凝重,暗道,未结束么,
立刻吩咐冥界众人进入备战状态,魔界将领虽不解,但他们清除那东西难对付的紧,立刻照做,顿时气氛变得紧张许多,
墨清弦看着这一切,安自佩服。心道,这老狐狸果然精明的很。
这时,脑海中忽然传来小莫的声音
“那股怨气源头在那里。”
小莫的意识顺着同源气息传入墨清弦脑海,清晰无比,
“幽宁海的秽气只是余孽,真正的根源藏在幽宁海海眼深处,是上古神战破碎的世界残核,需以菩提灵光引秽,方能彻底净化
墨清弦听完立刻释放神识,
发现幽宁海底最深处的黑雾终成又开始聚集,
冥渊发现墨清弦立于崩解的幽宁海中心,玄色衣袍沾着星点灵光,指尖凝出的魔尊印记正缓缓敛去锋芒。
他垂眸瞥了眼海底重焕光泽的一些微弱海草正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周身翻涌的黑气气竟因这方天地的复苏而微微躁动,暗道,这么小的变动都能察觉,厉害。
一旁的 墨清弦神色凝重,心道: 他们这是世界规则对那“破局者”的本能回应。
他抬手再次抚过手上一节温润的菩提分身,此时他明显能感觉到它正微微发烫。那是小莫临行前托付之物,说是能在危难时能助他一臂之力。可他没想到这节箁提分支竟然对世界怨念如此敏锐。
当墨清弦的指尖再次触到菩提分身细密的纹路时,掌中的菩提枝丫突然震颤起来,一道极淡的青金色灵光自枝丫中溢出,顺着他的腕脉蜿蜒游走,最终在掌心凝成一缕纤细的小幼苗的虚影。
这缕幼苗虚影不过指节长短,枝桠上仅缀着一片嫩绿新芽,新芽微微颤动,竟朝着幽宁海的方向探出了枝尖。仿佛在催促他快点。
墨清弦眉峰微蹙,抬眼望向幽宁海的方向。那里黑雾翻涌,比万怨渊的秽气更显粘稠,连空气都透着骨的寒意。吩咐道
“冥渊,守好这里,记得这里不可放松警惕”
说完 他就抬手召出玄色混沌气,与掌中青金灵光相融,一道青黑相间的流光便朝着幽宁海海眼疾驰而去,而他手上菩提枝丫虚影亦步亦趋,始终在前方引路。
这时众人发觉幽宁海眼深处,万年不化的玄冰突然迸出一道裂纹。
而那缕从墨清弦大战中逃离生天的世界怨气,像条墨色游蛇,贴着冰缝滑入海眼核心——那里沉睡着三界最古老的怨念凝结体,黑如墨汁的海水里,每一滴都浸着上古战败者的哀嚎。
“咕嘟。”
怨气坠入海眼的刹那,整座海底突然震颤。海眼中心的黑水开始翻涌,无数惨白的人脸在浪涛中浮现又碎裂,那是被封印在此的远古怨灵。
逃来的怨气与它们撞在一起,竟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细碎声响,不过三息功夫,原本纤细如丝的墨线已膨胀成丈余粗的黑气,海眼周遭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融水落地的瞬间,竟化作带着獠牙的黑色水箭。
“吱——”
离海眼最近的一群深海灯笼鱼率先遭殃。它们尾鳍上的幽光突然熄灭,身体在黑气拂过的刹那扭曲成麻花,鳞片成片脱落,露出的血肉瞬间被黑气蚀成脓水。
可这仅仅是开始,黑气顺着海流蔓延,所过之处,千年巨蚌的壳层层炸裂,珍珠化作腥臭的黑泥;八爪海怪的触手在挣扎中断裂,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冒着泡的怨气。
片刻后,幽宁海眼的黑水已漫出百里。原本五彩斑斓的海底珊瑚林,如今只剩漆黑的枝干,枝桠间缠着无数生灵的骸骨,骸骨深处还在渗出丝丝黑气。
最外围的冥鲛人部落发现异常时,整个族群的鱼尾都已开始僵化——他们世代守护海眼,此刻鳞片下的皮肤正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伤口里钻出的黑气,竟与他们悲泣时眼角流出的泪珠子融为一体。
“族长!海眼在‘呼吸’!”年轻的冥鲛人指着远处不断扩张的黑雾,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那些黑气……在学我们吐泡泡!”
老族长望着海眼中心那道越来越粗的黑气柱,突然呕出一口黑血。他脖颈上挂着的避水珠早已失去光泽,珠子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裂痕,那是被怨气侵蚀的痕迹。“不是学……”
老族长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在‘吃’。它在吃我们的恐惧,吃我们的悲伤,吃这海里所有活物的气脉……”
话音未落,海底突然传来万马奔腾般的轰鸣。黑雾中浮出无数由怨气凝聚的巨手,五指如刀,正将成片的鱼群凌空绞杀。
血色在黑水中弥漫开来,却连半息都撑不住,就被黑气吞噬得干干净净。老族长看着自己僵化的鱼尾彻底变成黑色,突然举起骨矛刺向心口——他宁愿自戕,也不愿成为怨气的养料。
可骨矛刚触及皮肤,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老族长抬头,看见黑雾中浮现出一张由无数怨魂拼凑的脸,眼窝深处是两团跳动的黑火。
“慌什么。”
那张脸张开嘴,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等这幽宁海眼的怨气攒够了,三界……都会像这里一样‘干净’。”
黑气开始顺着海沟蔓延,所过之处,连最坚硬的海床岩石都在簌簌剥落,化作滋养怨气的尘埃。
而海眼中心,那道黑气柱已冲破海面,在幽宁海上空凝成一朵翻涌的黑云,云层边缘垂下的黑丝,正悄悄缠向不远处的陆地——那里,有座刚刚经历过战乱的城镇,废墟里还飘着未散的哭嚎。
世界怨气藏在黑云里,发出无声的笑。它有的是耐心,先从这幽宁海眼开始,一点点啃食掉这三界的生机,最后,连混沌冢里那几道碍眼的光,都要嚼碎了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