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公主躺在床上,痛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众婢女慌慌忙忙地配合医者为她接生。情况却越来越糟,她开始大出血,身下的被褥全红了。
她咬紧牙关,为自己也为了孩子,苦苦忍受着疼痛。疼痛让她头晕眼花,恍惚间,那些婢女好像全被人打发走了,转而进来了一群陌生的婢女。
她们一言不发,完全不像刚刚的婢女那样对她嘘寒问暖,一个个冷着脸。
冰公主无暇顾及这些,在一个时辰后,一阵婴儿的哭声闯入她的耳膜。新生的婴孩哇哇大哭着,似乎在为母亲即将遭遇的悲惨而哭泣。
“恭喜殿下,喜得麟儿!”一个婢女抱住刚出生的婴孩,用水轻轻洗去他身上的血污。
婢女们的神情柔和了许多。冰公主伸出手,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那个婢女却径直抱着孩子走过,没有理睬她。从始至终她们眼里只有孩子,对她不管不顾。
意识到了事情的反常,冰公主立刻扯住附近一个婢女的袖子:“把我的孩子给我!”那婢女冷眼看着她伸出的手,一把甩开她:“这孩子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语毕,她也围到孩子旁,将孩子用被子裹好。
木门被人推开,婢女们恭敬地退下。看到来人,冰公主再次恳求:“让我看看孩子……”恩璇示意婢女将孩子抱过来,婢女却生硬地拒绝:“狐王有令,不能让她接触孩子,待孩子出生后,立刻把孩子抱走。”
“那你给我吧,我想看看我刚出生的小侄子。”恩璇反应很快,直接改口。她在婢女怀疑的眼光下接过孩子,目送婢女出去后,才将孩子抱过来递给她:“好好看看吧。”
“你已经大出血,活不长了。”恩璇坐在椅子上,看着这母子情深的一幕,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先前我就劝你别嫁过来,你的父王也劝你,可你不听。你也许不知道,在你有孕被查出时,他们就策划好了一切。你记得九穗吧?他的母亲去世了,你给了他关爱,你以为自己会有好报吗?不,正是这份关爱让他不安,生怕你的孩子出生后夺走这一切,一切都转转兜兜回到原点。他在你的口脂里加上了活血化瘀的红花,正是它害的你大出血。”
“他们又在孩子快出生时,把婢女全部换成亲信,彻底杜绝别人救你的可能。接下来,他们会宣布,太子妃难产去世,小王子交由巫女抚养。等到他长大了,也许根本不会记得你这个母亲。”恩璇的眼光中流露出怜悯。
“为什么?……”
“如果你活着,也许水族就会凭着生母这层关系,控制政权。狐族为避免外戚专权,秘密处理掉所有诞下未来太子的人。包括颜爵的生母。”说到她,恩璇的神色多了些愧疚。
“他早就想除掉她了,先是那次流产,可是她命大,活了下来。他又收养我,不断挑拨离间,怂恿我,告诉我只要孩子一出生,我从此就如同孤儿了。”
“在他的鼓动下,我最终动了手,却事与愿违害死了唯一疼我的人。她死了,我也得到了惩罚,失去了原本悦耳的声音。”恩璇微微扯开衣领,指着脖子上那道疤:“他们划伤了我的声带。”
她在无尽的愧疚中选择逃避,最终成为魔爪的一部分,伸向那些和狐后一样无辜的女孩。
她最终还是由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恩璇静静地立在床边,窗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厮杀声,九穗的哥哥领兵攻入宫城,想逼自己的父亲把王位传给自己。
叛军势如破竹,将宫中的近卫军打得落花流水,人仰马翻。马上的叛军手中挥着长矛,刺向地上的宫女,一抹鲜红随即溅到了窗户上。
恩璇不假思索地从口袋里掏出药丸来:“可我希望你,是这个制度下活下来的第一人。”她把药丸塞给她:“祝你好运。”
恩璇轻描淡写地推开门,一步步走向死亡。
自己一直在做梦,直到记忆中那个温柔地笑着的女人去世,才如梦初醒。
自己的罪孽,实在深重啊,她害死了哥哥的母亲,就不该害死哥哥的妻子。强烈的罪责感让她选择帮助冰公主逃离阴谋,无论是凝冬还是恩璇。
狐王发现冰公主没有死后,一定会派人来处理自己,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死。也只有死,能让她在无尽的自责中得到解脱。
她一步步行至桥上,看着湍急的河水。
半梦半醒之间,水里似乎是那个给她温暖的女人,正在朝她微笑。
自己对得起她了。
凄苦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站在桥上,自暴自弃地沉入河中。
母亲,我来找你了……
她浸在冰冷的河水里,脸上是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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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璇小姐姐下线!目前已开启极速推进度模式,即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