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额头上的印记已经褪了色,月族丞相颤颤巍巍地上前,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自己丢失的长女。
寒露动作很快,在他碰到自己衣角的那一刻起身,推开自己的父亲:“走开!我没有你这个父亲!”
“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当初不是不要我和妹妹了吗?!当时玄宗战乱,你为了保护月族的公主,把我们丢在了战场上!你知不知道我们当时有多绝望?是我们入侵了玄宗,那些玄宗人完全可以把气撒在我们头上!我们待在收留所里,根本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甚至想扑上去。
“按住她!”随着诗涵一声令下,几个侍女手脚麻利地将情绪激动的寒露按住。月族丞相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两手锤着头,眼圈已经全然红了。
寒露猛地把额前的碎发掀起,指着额头上的印记:“看到了吗?它很漂亮是不是?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她指着端坐在一旁面色苍白的诗柔:“这个女人,决定收养一个女孩,她选中了妹妹。嬷嬷说,宗宫里有很多人都憎恶仙境人。妹妹听了害怕,我只能偷偷代替妹妹,进入宗宫。”
“她告诉我,只有杀掉黎瑾,我才有位置,这个地方没有多余的位置给我。我不安地拿着那把匕首,我知道玄宗的秘术是一种很强的术法,一旦那个女孩攻击我,我就只有死的份了。”
“最后我成功了。她命人在我的额头上刺出一样的印记,并用一种更为鲜艳的颜料上色。他们在我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地用针刺出小孔,再把颜料渗进去。你知道有多痛吗?我因为它高烧不退,差点病死。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月族丞相哽咽着,深深地低着头。
“我成了高高在上的玄宗公主,你却在我好不容易得到幸福时出现,如果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这些年你没有尽过一点当父亲的义务,我也不会承认你这个父亲的。”
寒露颓败地闭上眼,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寒丞相,您似乎忘了,您面前的这个人,还是害死您小女寒衣的凶手。”冰公主冷眼看着这对父女,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父王。
“寒露在云忧谷时,为了防止她和诗柔的谈话被寒衣外泄出去,杀死了寒衣。她并没有认出眼前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妹妹,所以误打误撞地动了手。”
“什么……”寒露停了下来。她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她从一开始竭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妹妹,最终却死在自己手上。
——————————黎郡•御王府
时希死后,黎灰下令将御王府占星台关闭,时希曾经借宿过的院子也被列为禁地,并禁止任何黎郡女性穿紫色衣裙。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眼睛有了神,却如大病初愈般死气沉沉地看着面前黑白棋子交错的棋盘。手腕上,套上了那条手链。
一个男人,套着一条淡紫色少女心爆棚的手链,和他根本格格不入。偏偏他又一身玄色衣装,那串手链更是显眼。
很好笑的场面,却没人笑得出来。烨羽一脸不忍地看着自家殿下,清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连连走神,就连暗夜蝠也不蹦哒了,安安静静地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你们怎么都这样?”黎灰落下一子,打量着眼前的几人。“没什么。”清明反应过来,仍然心不在焉。
她想告诉黎灰,时希还在。可她害怕这样会如时希所言,给黎灰带来灾难。如果不让他去找时希,恐怕他会更消沉。
倘若时希知道了,找自己算账,清明倒是不怕。
为了自家老哥的幸福,豁出去了!
“哥?”清明试探性地开口,她决定说得委婉一些,自家老哥的情商应该不会那么低的:“嗯……有一个女孩……嘶,也有可能是个男孩,姓黎。”她说到“姓黎”时,语气加重了一些。“要不……你取个名字?”
黎灰淡淡地落下最后一枚棋子:“嗯,我赢了。”他随即扫了她一眼:“你怀了?看不出来啊,水王子动作挺快的。”
当场炸毛的清明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黎灰追了时希一千多年才追到。
这人可. 真.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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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他,是他这人太直了……算了,不管他了……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