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敲门声:“清明殿下,烨羽让奴婢来找您,说是时间之神在黎城附近遇刺身亡,请您前去。”
清明一怔,果然,还是发生了。一旁的水王子扶住她,无言地握紧了她的手。
“先去看看吧。”
黎城附近已经被玄宗士兵围上,几个专业人员正在检查现场。时希已经被放在床上,盖上了白布。她颤抖着手,终是没有掀开白布。
“看,凶器在这儿!”一位士兵手里拿着一把造型独特的匕首,上面沾着血。清明示意旁边的大臣接过,那官员端详了片刻,给出了结果:“这是一把部落常用的匕首,这个部落生活在大漠里,所以匕首的造型有些罕见。”
正在和黎郡交战的沙漠部落是茫茫大漠里唯一的部落。显然,为了胜利,他们想利用时希的死扰乱黎灰的心智,从心理上摧垮他。
一位医者拿着一张描绘的人体图走近清明:“清明殿下,这是时间之神被发现时身上的受伤处。她的心脏被刺穿,脑后因为跌下台阶也有伤口。”
心脏。
清明猛然想起些什么,拂去脸上的泪水,匆匆掀开白布。时希左胸口心脏的位置,衣服已经变成褐色。“她的心脏,确定是在左边吗?”清明喊来医者,眼神里有悲伤,有欢喜。
“是的,我们确定。”
“我知道了。”
———————
尽管众人尽力拖延时希下葬的时间,想给黎灰看时希最后一眼的机会,仍没能让他见到时希——前方战事吃紧,他作为主将不能撤退。
在接到清明写给他的信后,敌方希望得到的效果并没有出现。相反的,悲愤交加的黎灰反而杀红了眼,带领军队横扫敌军。
他自己攻入敌营,尽管身上被对方划出一道道口子,都浑然感觉不到。眼前只有时希的身影,耳边是他和她曾经的过往。
命运偏偏捉弄他,一边把幸福放在他可以够到的地方,唆使他努力去得到,却在他的手指即将够到她时,残忍地撕碎假象,还顺便嘲讽他几句。
——————
她把手中那束花缓缓放到白色墓碑上,手指划过上面那行字,眼泪无声落下,周围的烛光跳动着,在秋风里瑟缩着。
一旁传来抽泣声,她微微偏头,看见眼圈发红的灵婉。灵婉也看见了她:“你也是,来看时希的?”
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墓碑,心里是说不出的悲哀:“嗯,来看我的,姐姐。”灵婉正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没有注意她的称谓。
—————
深夜里传来马蹄声,震起地上的黄沙,也挑起对故人的思念来。马的嘶鸣声由远到近,在瑟瑟秋风中显得悲凉,惊醒了正在哭泣的蝉。
远处一片灯火,黎灰快步上前,面前是穿着黑衣的灵婉,白烛绕着一块高大的白色墓碑,高的让他压抑,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在他心里。
他的心里下着雨,他在雨里嘶喊他的时希,他在雨里痛苦,宣泄和乌云一样压抑的心情。
“你……”灵婉被他满身的伤口吓到了,“你还是赶紧处理一下吧。”黎灰似乎没听到,径直走向墓碑。
“时间之神时希,长眠于此。”
“是我来迟了。”他抚着墓碑,手中传来冰凉的墓碑质感,他哽咽着。
“黎灰!你这样会得破伤风的!你知道破伤风致死率有多高吗?!”
“那就让我去死,去陪她!连她都保护不好,我还有什么用!”黎灰红了眼眶,低下头,任由泪水蜿蜒。
“时希不喜欢血,起来,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清明把药膏递给他。
他低着头,沉默着。
“啾——”暗夜蝠看着主人,也被主人的情绪感染,它拍打着翅膀,飞向主人,蹭了蹭他,希望给黎灰一丝安慰。
意料之外的,黎灰没有嫌弃它,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谢谢你。”
声音冰冷压抑,黎灰始终阴沉着脸。一旁的烨羽小声告诉清明:“黎灰大人自从听说之后,把那个部落全族剿灭了。”
“你盯着他点,防止他想不开,必要时来找我。”清明匆匆吩咐,她还有一件事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