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渐渐斜下去,把宿舍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叶陵和江与宁的脚步踩在楼梯上,带着午后的慵懒。回到寝室,叶陵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趴在窗边的桌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瓣——中午傅西深推排骨过来时,他咬到了一点糖醋汁的甜味,到现在好像还留在舌尖。
江与宁凑过来,胳膊肘搭在他的椅背上,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在想什么?脸都快埋进桌子里了。”
“没、没什么。”叶陵慌忙坐直,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就是……有点热。”
江与宁挑了挑眉,没戳破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傍晚要不要一起去校外的便利店?听说新到了一批冰汽水,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草莓大福。”
叶陵眼睛亮了一下,刚要点头,却忽然顿住,想起了什么似的,声音低了点:“……傅学长他,会不会也去?”
江与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刚一起吃了顿饭,就这么惦记了?他一般傍晚都在图书馆刷题,很少去便利店的。”
叶陵的耳尖又有点发烫,别开脸嘟囔:“我就随便问问,你怎么知道的?”
江与宁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哦,那天刚好跟萧悠学姐一起出去逛了逛,她告诉我的。”
叶陵“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只好转回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习题册随后对江与宁说道:我先休息一下了,我们五点再出去吧
江与宁闻言点点头,十分随意地往自己床铺那边靠了靠,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划着,随口应道:“行啊,你去躺会儿,到点我叫你,不急。”
叶陵迷迷糊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慢吞吞坐起身,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脑袋还有点昏沉。午后睡得太沉,脸颊被枕头压出浅浅的红印,乱糟糟的爆炸头也睡得更加蓬松凌乱。
他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几点了呀……”
江与宁抱着手臂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拿起梳子递给叶陵让他去洗手间捋了捋额前翘起来的碎发并说道:“刚好五点,再不起来,便利店好吃的草莓大福说不定都被抢光喽。”
一听草莓大福,叶陵瞬间精神了大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马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去洗漱台洗脸。
冰凉的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他胡乱擦了把脸,回头看向倚在桌边等着他的江与宁,小声催促:“好了好了,我收拾完了,我们快走吧。”
江与宁无奈摇摇头,无奈又纵容:“看你这着急劲呦”
说完便拿起两人的钥匙和校园卡,跟着叶陵一起走出寝室,朝着校外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两人出了校门,便利店的冷柜亮着淡蓝色的灯,推开门的瞬间,冷气裹着甜腻的汽水味扑过来,瞬间吹散了一身的热气。
江与宁熟门熟路地去拿冰可乐,叶陵则站在冷藏柜前,指尖划过一排排汽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门口飘。就在他拿起一瓶青柠味汽水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傅西深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肩上挎着一个美式斜挎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叶陵,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瞬才淡淡开口:“这么巧。”
叶陵的手指还捏着汽水的瓶身,冰凉的瓶壁让他的指尖有点发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学、学长好。”
江与宁拿着两瓶可乐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坦荡的样子,笑着打了个招呼:“傅学长也来买东西?”
“嗯,买瓶水。”傅西深的目光扫过叶陵手里的青柠汽水,顿了顿,才转身走向冷柜,拿了一瓶和他同款的,又顺手拿了两盒草莓大福,付账的时候,却把其中一盒递到了叶陵面前。
“给你的。”他的语气很自然,像中午递排骨时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叶陵的心跳又乱了半拍。
叶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摆手:“不用了学长,我自己买就好……”
“拿着吧。”傅西深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又很快收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下次你再请我。”
叶陵的手腕上还留着那点微凉的触感,看着递到面前的大福,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伸手接了过来。
出了便利店,傍晚的风凉了些,带着点汽水的甜味。傅西深的宿舍和他们不同路,站在路口停了脚步,目光落在叶陵手里的大福上,轻声说:“路上慢点。”
“嗯,学长也慢走。”叶陵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白T恤的影子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
江与宁在旁边喝着可乐,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小傻瓜。”
叶陵攥着手里的大福,包装纸被捏得有点皱,指尖却暖烘烘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空气里的甜汽水味,和少年之间没说出口的心事,一起融进了傍晚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