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敌人接近的时候,闪灵发现了一件事。
“他们中,有一个奇怪的气息……难道是……种子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没法锁定,要想个办法才行……”闪灵眉头紧皱,握住剑柄的手仿佛要出血一般。
“自己种植的罪,用生命来偿还也在所不惜。”
最终,人群落在闪灵面前,大约十五人,每个人腰上都配有和闪灵类似的长剑,背后都有和闪灵类似的翅膀,只是没有那些宛如生物一般的眼睛。
“来了吗……”“你还敢回来!”闪灵的话被领头的男性萨卡兹人打断,他走向前,粗暴的抓住闪灵的衣领。
“你当时为什么要带着夜烟逃跑!如果你没有逃走,我们就能赢得那场战争了!你明不明白!因为你的逃跑,我们损失的多少同伴!”“我明白。”“那你为什么……”“因为如果我不逃走,就会有一个种族灭亡,我无法把一个种族和大量的同族放在天平上比较。”
“为什么!那些种族和我们怎么能比!我们是萨卡兹!是被这个世界所选择出来的统治者!你为什么不明白!你身为我们族中最为优秀的人,为什么不能为萨卡兹的统治出一份力!”“这就是你们的问题!”闪灵一掌打开他的手,反手抓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提起来。
“我们‘赎罪师’是为了什么而成立的!是为了什么,昼夜不休的研究可以缓解矿石病症状的源石技艺!是为了什么,把自己置身于最危险的前线,与那些已经无法救治的患者整天住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他们走的时候不再孤独!你们明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闪灵。”人群中走出一名老者。
“……长老,连您也……”“闪灵啊,其实当我发现你的时候,我曾经十分激动,没想到我们一族会有如此优秀的人才,你也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为着萨卡兹的未来尽心尽力。可是,闪灵,你变了,变的开始同情那些弱小的种族,变得开始犹豫,犹豫要不要向我们的敌人挥剑。闪灵,是什么改变了你,告诉我,我们都可以协商,可以解决的。”
闪灵放下了被提起的男子,平复心情,用坚定的语气和眼神说:“是因为,我发现了我找到的那个种子,是恶的象征,而你们却在知道这个事实的情况下,仍在使用它的力量。你们,赎罪师们,堕落了。”
“……也就是说,没得可谈了,对吧。”长老听完闪灵所说,脸色阴沉下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是的,如果你们不愿杀死它的话。”“想要我们杀死神,闪灵,你已经无药可救了……你们上吧,给她个痛快……”
在长老下令之前,那些萨卡兹们便冲向闪灵了。
“……”闪灵无言的架起剑,然后张开翅膀。
“!消失了!她在哪里!”“尽管使用那份力量强化了自己,但毕竟是借来的,依靠那种歪门邪道是无法战胜我的。”闪灵飞在众人头顶,俯视着脚下沉浸在虚假的强大的同族。
“一击,就解决你们。”
漆黑的羽毛,随着重力落下,洒满了周围的空间。
“坠落吧。”
巨大的压力降临在这片空间中,原本飞在空中的萨卡兹们纷纷在这异常的重量下掉落到地面,动弹不得。
“这样就……!”在闪灵惊愕的目光中,原本在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萨卡兹什么们,都像无事发生一样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伸了一个懒腰。
“看来,没有神的加护,你的力量也就仅此而已,太让我们失望了,闪灵。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你,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让人愉悦了!”
闪灵看着表情扭曲,眼神癫狂的族人,以及他们身上溢出的可恐能量,明白了一件事。
(抱歉,夜莺、临光……我恐怕,回不去了。)
交战,再起。
尽管敌人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可他们明显不懂得团队协作,利用这一点,闪灵可以在他们的围攻之下勉强躲开攻击,却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
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再犹豫了!下一次,就要找到机会!)闪灵在心中暗想。
终于,在双方缠斗四分钟时,有一名萨卡兹利用闪灵的视野死角,绕到她的背后,用长剑刺去。闪灵勉强躲过,却因此被其他人的源石技艺击中,坠落地面。
闪灵落在了长老的面前。
所有萨卡兹人脸色一变,集体向闪灵飞去。
“……太晚了。”闪灵望着想要逃走的长老,用自己的剑,刺穿他的胸口。
“啊……啊……”长老连惨叫都没有完全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这样就……结束了……”闪灵望向天空,望着那些突然停在空中的萨卡兹们,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果然,无论种子成长到什么地步,如果没有大量的生命作为养料的话,也无法做到独自一人活动的,只能和罗德岛的那个一样,附在别人身上。而且,这些人并没有被洗脑,恐怕是赋予他们力量的时候,加入了可以控制的心智的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萨卡兹们心中的神,可不是洗脑就能改变的。)闪灵躺在地上,等待着族人恢复他们的意识。
她没等到。
一把长剑贯穿了闪灵的胸口。
“咳!啊啊啊!”闪灵想要起身,从天而降的光把她的四肢牢牢的钉在地上。
八把剑,不多不少。
“啊……咳啊……”剧烈的疼痛让闪灵无法发出声音,痛苦的嘶喊被堵在喉咙中。
“为什么……我不应该已经……”“你太天真了,闪灵,善良蒙蔽了你的心。神是不会因此消失的,它将永远存在,支持萨卡兹走向世界的顶点!可惜,闪灵,你无法见证那一刻了……”
长老握着刺穿闪灵胸口的剑,身上受的伤已经痊愈。
(错了。)
闪灵躺在地上,已经无力再战斗了。
已经濒临死亡的她,发出了最后的叩问。
“同胞们……我们为何生存……”“为了统治整个世界。”长老答。
“同胞们……我们为何战斗……”“为了能把这个世界变成我们想要的模样。”一名萨卡兹答。
“同胞们……我们期望为何……”“我们期望更美好的未来。”
“同胞……们……何为善……”“我等即是善。”长老答。
“何……为恶……”“他人即是恶。”长老答。
“同胞们……为何……我等为善……”“因为我们生来为善。”长老答。
“为何……生来……为善……”“够了,你的提问到此为止。”长老说。
长老拔出剑,想给闪灵最后一击,却被其他人阻止。
“我们为何,生来为善?”一名萨卡兹问。
“咳……同胞们……我们……为何……没有牺牲在……战场……”闪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提问。“……我们何时没有牺牲在战场?”
“我们……为何向他人……伸出……自己的手……”“……我们何时向他人伸出自己的手?”
“我们……是什么……”“……是萨卡兹……”
“我们……在萨卡兹中……是什么……”“……我们是……赎罪师……”
长老想挣脱其他人的束缚,却被牢牢控住。
“我们……咳……愿为何……”“……赎罪师……愿为……拯救……矿石病的……”
“够了!给我松开!把她解决掉!”长老开始咆哮、挣扎,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一名萨卡兹走上前,举起手中的剑,刺下。
这一次,没人阻止。
“铛!”剑锋,被充满柔和光亮的护盾挡住,那和闪灵在为孩子们表演时,是同一种源石技艺。
“抓住你了……这一次……绝不会让你逃走……”
闪灵的身上涌现光芒。
那名萨卡兹开始逃跑。
“这是最后了,和我一起走吧……”
光芒化为一只只手,从那名萨卡兹的身体里,拉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核。
它原本不是这样的,在闪灵发现它的时候,它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当时它还是个孩子。
为了支援战争而作为赎罪师代表被派到前线的闪灵,把它带回营地,像位母亲一样照料它。
它长的很快,三天便和三个月一样大了。它因此受到了众多萨卡兹的排斥,认为它十分不详,应该处理掉。可闪灵不同意。
最终它活了下来,由闪灵亲自照顾。
当时的它还是美好的,直到一天,一名激进的萨卡兹人趁闪灵不在,摸进房间,杀害了它。理由很简单,现在是战争,不能有这么不详的东西存在。
于是那个人被判处无罪。
就在那个时候,它想起了自己是什么,想起来自己的使命。
它又回来了,带着巨大的能量。
萨卡兹们见到了它的力量,一转以往的态度,把它奉为上宾,祈求它分给他们力量。
它给予了他们力量,代价是别人的生命。
“反正是战争,命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萨卡兹们这样想。
于是,很快,它的力量便成长到的连闪灵都要感到棘手的地步,而且,渐渐的把魔爪伸向萨卡兹中最期望和平的组织——赎罪师。
终于,在战争进入最后阶段,也正是它准备大量吸收生命的时候,闪灵对它出手了。
可闪灵没能杀死它,众人也发现了闪灵的行为,认为这是彻底的背叛。
闪灵带着夜莺逃走了。
而它,则在萨卡兹中,逐渐建立起了自己的体系,一个以赎罪师为主的萨卡兹之国。
那是闪灵与它的始,而这将是她们的终。
片段在闪灵眼前闪过。
第一次遇见夜莺的时候,她那无神的双眼与柔弱的模样。
第一次遇见临光的时候,她那警戒万分的模样。
第一次到达罗德岛,第一次被干员们称赞,第一次和其他人共同完成一个全新的研究。
第一次见到博士,闪灵仿佛再次见到了,那已经泯灭许久的光芒。
原本想守护这份光芒直到永远的……看来……到此为止了……
博士,就算没有我在身边,也不要停止前进。
请让这个光芒,照耀泰拉的大地与天空。
我相信你,博士。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闪灵与黑色的核,一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