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在这里只有Frisk知道她对大家撒了谎。
她根本不是来找东西的,而是为了逃离梦魇。
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故事还要从Frisk小的时候说起。
她和她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她父母在市区与郊外接壤的地方开了一家比萨饼店。
当然这不能说明Frisk很喜欢快餐。
但她对那些毛绒绒的玩具爱不释手,而这也成为了这家比萨饼店的一大特点。
盈利了一些钱后,她父母把毛绒玩具换成了可以由遥控器和程序操纵的大型机器玩偶,也正因如此这家店即使离市区较远,周末也总是会有很多顾客光临。
再大一些的时候Frisk喜欢上了音乐,就央求父母为她用这些玩偶组建一支乐队,她的父母同意了。
凭借着玩偶的外形和风趣幽默的演出特效,这支玩偶乐队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她本以为生活会这样持续下去,永远永远。
可是一场大火将宁静的生活烧为灰烬。
她那天在在朋友家玩到很晚,在回家的路上发现自己家的方向异常明亮,像是火苗在舞动。
Frisk(心想)等、等等,怎么会有火?
Frisk飞奔回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家里火光冲天。
Frisk(跌坐在地上)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几乎吓傻了,最后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得去找人灭火。
Frisk(扯开喉咙)快来人救火啊!着火了!
奈何这里是城市与郊外接壤的地方,不会有很多人。
Frisk(不甘心坐以待毙)电话,电话呢?
Frisk(翻找)去哪了?
什么东西在嘎吱作响。
是机械摩擦发出的声音。
一片阴影在火中移动。
Frisk(抬头)什么东西?
Frisk(惊恐)这是...
她看到了被烧焦的机械玩偶。
玩偶被烧得不成样子,露出金属骨架,在火光的映衬下十分瘆人。
因为仿真,现在连玩偶的牙齿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牙齿上...有类似血迹的东西...
也就是说...父母很有可能...
Frisk(慌乱)啊——!
跑,快跑,远离这里!
玩偶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紧跟在她后面。
Frisk(时不时回头)跟得好紧...
Frisk(气喘吁吁)...还没甩开吗?
或许是电池电量耗尽了,玩偶的动作渐渐放缓,停止了追捕。
她不敢停留,马上去报警。
太迟了。
一切都化为灰烬。
只剩下各种金属框架。
那对Frisk来说倒更像是死人的骨架,它们在风的吹拂下嘎吱作响。
那是来自冥间的声音。
警方初步调查为电线老化引起的失火,在Frisk父亲手边找到一个被烧毁的遥控器,初步推断为控制玩偶的遥控器,而玩偶牙齿上的红色物质也已查明,为玩具公司制作时沾染的红色颜料。
原来是父亲操纵着玩偶把她从火场赶出去。
怪不得那些玩具在路上跟得紧,但是走得七扭八歪,有时明明就要够到Frisk了,却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从此她成为了孤儿。
这对Frisk的精神打击很大,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在接受几个月的精神治疗以后,她的精神恢复了。
但仅仅是表面上的恢复,一旦有人提及关于那场火灾的事,Frisk就难以平静下来,变得狂躁不安,具有攻击性,事后又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忏悔。
那不过是个小小梦魇,真正的梦魇在她进入孤儿院以后。
她本以为自己能在孤儿院生活得很好,可是命运和她开了个大玩笑。
足以致死的玩笑。
她是新来的小孩,工作人员对她也还不错。
但每次她在园内活动的时候都对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感到奇怪。
有一次她终于鼓起勇气去问工作人员,那人却用''保护他们这些孩子''为由打发了Frisk。
Frisk(嘟囔)什么吗,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当然没注意到工作人员盯着她的样子。
但渐渐的,她发现了端倪。
她曾经交往的朋友都不见了。
她再次去问工作人员,那人给她的答复是''他们被好心人领走了''。
这次,她注意到了工作人员的看她的眼神。
那是毒蛇才会有的眼神。
她决定自己找寻真相。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她发现一般都是每个月会来一辆货车,同时会来几个人给孩子们做体检。
在那之后,就会有孩子被领走。
他们的年龄一般都在十岁上下。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难道真的是找到了好人家不愿意回来看同伴了?
可一个月前我明明和琳约好无论怎样都要回来见面的...
琳却再也没出现。
而且最近工作人员也总是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琳去哪了。
还有每个月都要体检,每次还都要抽血,真的好痛。
带着疑惑,她不得不继续调查下去。
Frisk(烦躁)究竟为什么啊,根本就没有理由嘛!
她所能了解到的为数不多的线索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除了那辆车。
可她根本没办法接触到那辆车。
又一次体检过后,她被带上了那辆车,车里的大汉凶神恶煞,完全不像好人。
同行的还有几个伙伴,他们都是被工作人员带上来的。
这条路通往哪里?
没有人给出答案。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再度下车时,他们几乎是被赶下来的,就像揪小鸡崽一样。
耳边传来的呵斥声让Frisk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被关进一间不太结实的牢房。
那还不算太糟。
等到看守的人离开以后,Frisk小心地敲打墙壁,终于弄出一个可以出去的洞。
看守人睡得很死,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们会跑出来。
Frisk借机偷拿到了钥匙,准备逃出去。
奈何这里的路太复杂,她只能慢慢摸索,而这时,看守已经醒来,发现她不在牢笼里了。
她不可以被发现。
在通风管道里,她看到了这罪恶的行为:他们在摘取人体器官。
活的。
活生生的同龄伙伴。
握在那群黑医手里的不再是手术刀,而是屠刀。
她止不住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倒不如说,她不可能吐出来什么东西。
一旦被发现,她也会是这个下场。
她闭上眼睛,继续向前爬。
由于没看见一个开着的通风管道口,Frisk摔了下来。所幸离地面不是太高,但这声异响引起了黑医们的注意。
Frisk(惊恐)我摔下来了...
快跑!
她的大脑被这个词完全占据。
在奔跑的过程中,她回头望去,哪还有什么黑医的身影,有的...有的却是两只怪兽。
她的精神濒临崩溃。
在杂物间她被绊了一下,不小心坠入垃圾间才侥幸逃脱追捕。
就是在那里,她看到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
那当中...有琳。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的通了不是吗。
怪不得她没回来。
因为她...根本就回不来了...
看到昔日玩伴如今却冷冰冰地躺在那里,Frisk的眼泪再次流出来,砸在地上。
她不忍再看下去。
之后的记忆很混乱,只有到了快逃出那里才特别清晰。
清晰到了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的地步。
怪物。
全是怪物。
它们恶心的触手想把她拉回地狱。
爬,只能向上爬。
只有那里的出口能真正逃脱追捕。
触手袭来的声音在耳边呼啸。
光?
我要逃出去了?
长时间的攀爬将Frisk的体力消耗了不少,而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随时会有倒下被拖走的危险。
万幸,她最终逃出来了。
准确的说,是一逃出来就累得昏倒在地上,被路过的护林人救了。
可是地下黑市那边不打算放过她。
一来是因为怕她泄密,整个窝点都要遭殃,二来则是因为买家要的肾源比较特殊,只有她配型成功了。
她不敢再特别相信别人,装作哑巴的样子。护林人也不嫌弃,把她当成女儿给她讲伊波特山的故事。
那天护林人出去了,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暖洋洋的,她就出去散心。
可真不巧,她遇到了黑市的人。
Frisk(心想)又是那个看守!
但是他好像没发现自己?
Frisk(心想)快跑!
不跑或许那人还发现不了她,这一跑把山林中的鸟雀都惊飞了,无疑暴露了她的行踪。
她脚下一滑,又被藤蔓绊了一下,就摔进了洞里。
那人跟着足迹到这边来,发现足迹在洞边消失,就明白她失足掉入洞里,大概会摔得粉身碎骨吧。
那就这么报告吧。本来没想到过这种情况,得从外地买设备下洞取尸体。如此一来,尸体必然不新鲜,别说肾了,所有器官都没用了。这赔本买卖可做不得,也就没有找到全尸的必要了。到时候加强管理别让小崽子们跑出去就行了。
可她没死。
反而有了到遗迹敲门请求借住在那里的一幕。
这是她的亲身经历,更是她的梦魇。
希望在这里,能把它们淡忘,不再受它们的侵扰。
这场噩梦,该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