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五岁前生活在京城,每日都过的开心无忧无虑,后来母亲生弟弟大难产,差点死在产房里,也就是在那时,他的父亲听了一个算命先生的话,说尔晴是灾星,要远离至亲之人,否则都会被她克死。
就这样年仅五岁的尔晴踏上了去苏州的路,和她的奶妈一起,那里尔晴的舅舅在做生意,路途遥远,虽然很想去苏州玩,但她不懂为什么父亲和母亲不和她一起去。
马车一晃一晃的,奶妈怕小孩子颠了吐,也怕吃坏了肚子,找不到大夫治,每日喂的东西都不算多,尔晴也不闹,就只是乖乖的躺在奶妈的怀里。
“奶娘,为什么阿妈额娘不和我一起,是因为有了弟弟,不要我了吗?”尔晴一直都知道她阿玛额娘对弟弟的渴望,额娘情愿自己不活,阿玛也很关心弟弟的死活,她站在产房外站了一整天,她想摸一下弟弟的脸,也被额娘当做贼一样的防着,其实她一看到弟弟的脸,她就很喜欢,她想小声的告诉弟弟,姐姐很喜欢他,虽然他会夺去她少的可怜的父母的爱。
奶娘摇摇头,爱抚着尔晴的头发“怎么会呢?你是最好的尔晴,奶娘最喜欢尔晴了,尔晴那么乖,怎么会不要你?”
五岁的尔晴亲了奶娘一口,随后便睡了,她不懂为什么奶奶要说谎,为什么自己那么乖阿玛额娘却不开心,好在奶娘是爱她的,她可以依附奶娘。
尔晴和奶娘刚到苏州的舅舅家里,还没见到舅舅,就被告知,她舅舅一家会在三日后去杭州,她不知道杭州在哪里,看奶娘的表情她想这杭州应该也蛮远的。
“尔晴,怎么还不睡觉啊?”
宏青算算日子,自己的侄女这个也应该到苏州了,不过织坊突然有了事情,忙活了一整天,才抽空回到家,他还怕天晚了,尔晴睡了,自己见不到呢!
“舅舅,我睡不着”
尔晴睡不着除了有些认床,想家,还有就是肚子饿,因为舟车劳顿她吃不下太多东西,所以现在饿的睡不着。
“我侄女真聪明,还能认出舅舅,饿了吧,尝一尝舅舅亲手做的馄饨,快起来”宏青把尔晴抱起,坐在桌子旁。
尔晴凑近碗使劲的吸了一口气“真香啊!和额娘做的一模一样”
尔晴对自己的亲舅舅没有丝毫印象,当然她才五岁,不会记得她脖子的平安锁就是她舅舅亲自请人打造的,也不会知道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她舅舅家做的。
宏青看着眼前的侄女,就很心疼,她姐姐是一个多么好的姑娘啊,才短短几年,为了生儿子,夺恩宠,就已经憔悴成这个样子,更可恶是他的姐夫,居然听信江湖术士的话,将所有的罪都怪到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身上,怎么忍心。
“舅舅,还有吗?尔晴还想吃”尔晴将汤喝的一滴不剩,大大的眼睛看着宏青。
“当然有了,不过不能吃太多,挺多半碗”
“好,尔晴听话”
宏青抱着尔晴去了厨房,他想多和自己的侄女聊聊天,再下一碗馄饨,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尔晴乖乖的坐着,在一旁看舅舅下厨,特别安静,宏青觉得奇怪,他知道尔晴听话,但这个年纪的小孩那个不活泼爱动,难道是有心事?
“尔晴是有什么心事吗?”
“舅舅看出来了?”
“嗯,很明显,小嘴巴鼓鼓的,像只小金鱼,嘴巴撅的高高的”宏青把馄饨盛到碗里,在撒上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馄饨就做好了。
“舅舅和额娘长的那么像,怎么额娘就看不出来呢!阿玛也是”尔晴的脖子伸的远远的,眼里充满着期待,额娘怎么没有亲自做饭给她吃过,紧紧的盯着舅舅手里的馄饨,好怕碗里的汤洒出来。
“尔晴,我和我姐姐从小一起长大,还有你阿玛,我也认识,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小时候害过眼睛,看不大清楚”宏青也已为人父,为人父母的要是看不出孩子的喜怒哀乐,真真就是瞎了。
“舅舅,你可以再拿一个碗吗?有些烫”
宏青把碗拿过来后,尔晴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和汤分了一半给宏青“舅舅,你肯定也饿了,我和你一起吃,好不好”
“好”要是尔晴是自己的女儿就好了,宏青这样想,不过是他的侄女也不错。
这几天宏青一直在家里,没有出去应酬,和孩子们在家玩耍,搬家去杭州,是他们年前就做好的决定,该处理的事情早就处理好了,虽然姐姐将尔晴送过来有些突然,但宏青觉的这不是事,他也不相信那些谎话,以他的家业再养活一个孩子不是什么问题,然后推迟了七天,他想带着尔晴好好的在苏州逛一逛,然后在带着尔晴一起去杭州。
宏青突然眼前一黑,一双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这双手是他家里最小的手,然后他听到了没有修饰的女孩声音“猜猜我是谁?”
“尔晴,舅舅猜到是你了哦”
“舅舅,你好聪明啊!那么快就猜到是我了,刚刚哥哥就没有猜到”
宏青哈哈大笑,他儿子也十岁了,怎么会猜不出“你东业哥哥他是让你的,小时候你东竹姐姐总是玩不过你东业哥哥,所以就一直哭,他也怕你哭”
“是吗?那额娘小时候也让你吗?怕舅舅哭!”
“哪有,我是怕她哭,她一哭,你外公外婆就要打我,小时候我哪敢惹她,都是我让她的”
不得不说,宏青描述的小时候样子,尔晴是羡慕的,也想有这样的弟弟,不过她没有和弟弟一起长大,他们两个人的姐弟情也能和舅舅与额娘一样就好了。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尔晴看着府里的人越来越少,心里也渐渐不安起来,想着她是不是又没人要了?
“尔晴妹妹,你怎么哭了,要是让父亲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糖给你吃,快别哭了”东业刚向夫子道别回家,就看到了流着眼泪的尔晴。
“东业哥哥,我会像舅舅解释的,不是你欺负我的,是我自己要哭的”尔晴接过糖,放到嘴里,甜甜的很好吃。
“为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要是走了,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糖了?”
“不会的,你要是喜欢吃这糖,阿玛知道了,绝对会买很多糖带着,在路上给你吃的”
在路上给自己吃,尔晴揪揪自己的耳朵“我会和你们一起去杭州,真的吗?”
“真的,尔晴妹妹,我们一起去吧,阿玛额娘早就说过了,我和妹妹还以为你知道呢?”
这是尔晴最开心的一天,她好像突然明白了有家人的感觉,有记住了甜甜的糖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