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肖生贺《残次品》 三、拐点

凌肖一直以为普通人的生活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可如今真的作为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学生生活他反而有些不适应。曾经在梦里梦到过很多次军营外的生活，可真的一下子来到外面的世界他却胆怯了。他也曾想过回家，可是家却不存在了。他从NW的训练营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回家，想到久别的母亲和哥哥，可当他站在曾经的家的旧址时却发现那里已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上还留存着烧焦的痕迹，他被告知母亲已于几年前的一次意外离世，哥哥也搬离了这里。他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6年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只是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包括如何面对曾经的兄长。

父亲给他安排了另外的住处，离新的学校不远，从学校到家会经过一条卖古董文玩的小巷。在办理转学手续时，凌肖毅然决然地在姓名一栏填上了“凌肖”两个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父亲有些愠怒地看着他问。

“既然您觉得我丢了您的脸，不配作白家的人，那我就顺从您的意愿不作喽。”凌肖把头扭向一边答道。

“小免崽子长本事了，好，那你就永远别姓白。”父亲负气离去。

凌肖长叹一声，他离开家时太小，身边一件跟母亲有关的东西都没有，他本想问父亲要张母亲的照片作纪念，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离家6年，他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只能用代表母爱的凌霄花作名字将母亲的爱留在身边。

那时的凌肖像突然释放了天性，他对外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他不停地尝试着各种新鲜的玩意儿，不停地学习各种知识，企图用充实地生活去弥补自己缺失的那6年时光，填补心中的那块空缺。直到他在古董街发现了个奇怪的老头儿。

古董一条街位于西月里斜街内侧，这里偏僻幽静，本来凌肖回家只是从古董街街口路过，但每次他都绕道在古董街里走一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看着橱窗里那些历尽风霜的古物内心就很平静。站在这些由远古穿越而来的物件前他感受得到那份历史的厚重，每每静心凝视着它们的时候那些由时间沉淀下来的磅礴气息就犹如万马奔腾般地扑向他。

“这幅画叫《霜庭萱草图》，这是画师的悼母之作，小朋友你很喜欢这幅画吗？”

凌肖正看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身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柜台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萱草在古代是母亲的象征。”老者继续说。

“母亲……”凌肖小声呢喃着。

老者从柜台后踱了出来，“我看你站在这幅画前很久了，是喜欢它吗？小朋友，你很有眼光哦。”那天，凌肖跟在老者的后面听了很多古董的故事。

“这种繁杂、曲折，不断重复的几何图案叫‘云雷纹’，圆形的是‘云纹’，方形的是‘雷纹’，不方不圆的就是‘云雷纹’是古人对自然界中云和雷的描摹，表达古人对自然的敬畏。”

凌肖听得津津有味，他的手轻轻拂过玻璃柜台上摆放着的一樽青铜鼎上的雷纹图案。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天很快便黑了下来。临走时，凌肖站在门口转回头怯生生地问:“老爷爷，我明天还能再来听您讲文物的故事吗？”

“嗯，当然可以，不过想听故事得先把作业写完。”

“没问题。”凌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从那以后，老者的古董店便成了凌肖的第二个家，放学后的时光凌肖基本上都泡在这里，慢慢地他开始帮老者打下手。打理古董文物的工作需要细心与耐心，而凌肖每每做起这些来都像变了个人一样，安静、平和，完全和校军场上的那个乖张，不羁的样子判若两人。只是，情感波动会触发Evol反映的问题仍未见改善，老者对此也一筹莫展。

这一日，凌肖正在老者的指导下修复一幅古画，这段时间，凌肖跟着老者学了很多东西，他学得很快，无论是书法、绘画还是雕刻，甚至是晦涩难懂的古文字他都能很快掌握，连老者都不禁赞叹他是个学考古的天才。”

“爷爷，不如我拜您为师吧。”凌肖一边做着手里的工作，一边随口问。

老者被凌肖这突然一问问懵了，他沉吟了半晌缓缓开口道:“你确实有天赋，可惜我不收徒弟。”

“没关系，只要我心里认定您是我师傅就好了。”凌肖抬起头向着老者露出个大大的微笑。这回答还真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虽然老者嘴上没承认，但心里却早把这个孩子当作了自己唯一的传承人。此后更是尽心尽力地传授他各种技能，甚至在自己外出的时候还将店面交予凌肖管理，那段时日是凌肖记忆中除了儿时与母亲、哥哥在一起的时光外唯一的快乐回忆，他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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