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生贺《叶落有声》

寻踪

翻看着整理好的第四本影集，不禁有些感慨，这一晃就四年了，与许墨相遇相知也已经四年了。四年的过往一幕幕地在眼前重现，在这四年中，我们有过合作，有过分歧，也有过对立，但最终留下的还是眷恋与不舍。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对许墨的了解似乎仍旧浮于表面，无法深入。就像有一道屏障立在我们中间，以至于总是看不真切。

也许追寻着他曾经走过的路，踏在他曾经踩踏过的土地上就能离他更近一些吧。于是我便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决定在许墨作为特邀嘉宾参与学术评审的时候独自前往他14岁获奖时去过的威尼斯搜集素材。我希望在威尼斯能找到些他曾经的痕迹，那个我不曾参与的时光中独属于他的味道。

初到威尼斯时是个晴朗的日子，赶最早的一班航班抵达，初升的太阳红彤彤的还没来得及将光与热撒向大地，深秋的寒意便趁机粘上了皮肤。这座欧洲版的江南水乡在陌生中又带给我一丝熟悉。我呼吸着潮湿的空气，想象着14岁的许墨曾与我一样在这座城市短暂停留就莫名觉得甜蜜。像一场时空的交错，我漫步在威尼斯的街巷，用镜头捕捉着一张张独特的风景，想象着取景器的美景里有一位翩翩少年，他站在叹息桥上眺望远方，或坐在刚朵拉上静静地聆听着船夫的歌谣。

其实比起古板的英国，意大利更适合许墨。它的前身是伟大的罗马，在帝国衰败后走出了自己的风格。几天的采风，我几乎走遍了威尼斯的每一个角落，却遗憾地并未找到少年许墨留下的印迹。看来想用这种方法离他更近一些果真是天方夜潭。有些沮丧地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突兀的接到了许墨的电话。恣意地倚着栏杆，聊着这些天的收获，表达着即将见面的喜悦，耳畔却传来了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循声望去，那个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就贮立在对面。一河之隔，看得到，却触不到。

就是这样，他总是这样的若即若离，按他的理解控制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在你疏远他时，他总是能适时地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而当你与他足够亲密时，他却又有意避开。我伸出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许墨在对岸以相同的姿势回应。我不知道许墨在这四年里是否因我而有所改变，我只知道，无论他是怎样的许墨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不会改变。

许先生，生日快乐！

觅迹

“许墨，我好像找到了一件过去的礼物。”女孩儿有些兴奋地递过来一张老旧的明信片，熟悉的画面刺痛了许墨的双眼。他接过明信片，沉默了许久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原本以为，它会随着那个不再存在的地址，被遗忘在世界的任何一个我不知道的角落。原来，它在这里。”

命运就像是一名严厉的老师，喜欢在你得意时给你一记致命的打击，又在你心灰意冷时给予慰藉。22年前的今天是改变他一生的日子，那一天，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也是从那时起，他封闭了自己的情感，把一切都看作数字、指标。他充分利用自己的天份，努力爬到了一个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他要让自己的名字响彻天宇，让自己的光芒照射进天堂，让他们知道。

他的努力没有白废，在14岁的年纪就获得了世界学术界的认可，这个纪录至今都没人能够打破。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两个身影，他做到了。所以他才会在威尼斯这个不起眼的小店里寄出那张明知不会被收到的明信片。收件地址不存在的邮件会被怎样处理？也许会被丢弃吧，那就当他们收到了。

可是今天，它又重新回到他的手里，时隔了16年，就像是他们的回信。他的心情很复杂，跟16年前在图书馆里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一样。时间在明信片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那些痕迹赋予了这张原本普通的明信片不普通的意义。

许墨再抬起头时，似乎又看到了那两个身影，他们在冲他微笑，然后将女孩儿推向了他。

“谢谢！”许墨轻声说,“如果没有来找你，我想应该也不会找到它吧。”

“能在生日这天得到寿星的感谢，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吧。不过，今天这个日子，所有的感谢和幸运，我都只想给你。”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