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尼安空洞,凌晨。
这里曾经是艾丽都的航天心脏,现在的辉瓷重要产地。
粉红被黑带着跑了几十里的山路,终于是找到了一个较为隐秘的地方,进入了空洞。
“已更新信息:注意特殊环境,秽息;注意势力分布:辉晶美克,称颂会,盗洞客,叛军,秽息生物,以骸。”
“幻象吗?”粉红面色有些凝重,他宁可去面对强大的个体,也不愿意掺和这种精神类的麻烦。
黑环顾四周,究竟是外围,虽然这里比较偏僻,人来的少,但是以骸也少。
“嗯?”黑的锁定了一个虚掩着的破木板箱,“一个…邦布。你看着,我上去看一下。”
粉红架枪警戒,当然,不可能只看着那一个方向。
风蚀久了的木箱子,酥酥脆脆的,一掰就开。
黑提着一只息屏邦布的后脖,走路回来。
“这好像是以前防卫军用的款式,”粉红上前敲打了两下这家伙的外壳,“能修吗?或者从里头找点信息。”
“做不到,至少现在如此。”黑回答。
“哇,保存的这么好,居然修不了?”粉红有些惊讶。
“不,”黑轻轻摇了摇头,指着这邦布DuangDuang的脑袋瓜,“待机久了,没电了,我们还没有正规的以太电池。擅自改变供能方式可能会导致不可逆后果。”
“那…带着吧?”粉红看了看附近,安全得很,“待会儿顺手拆两块电池再试试?”
圆润的邦布一下子使粉红干瘪的黑色旅行背包充实了起来。
“还行,不算重。”
继续深入,毕竟外围和中部的高浓度矿脉附近,肯定是有相关开采人员的,到时候免不了麻烦。
“咻—“粉红用小弩射穿了一名落单称颂会成员的脑袋,没办法,他挡路了。况且根据已知情报,这些家伙手上基本都不干净。附近找个地方掩盖了尸体,快速小心通过。
随着人流痕迹的变少和以骸实力的增强,黑的工作量显著上涨。
黑用力掐着一名秽息影的脖子,这玩意儿跳来跳去太烦了。
“这是秽息对于过去人某种模拟,”粉红一箭射穿秽息影的脑袋,后者不甘消散,“反正不是人,不用留手。”
“再往里去,就没有参考的萝卜数据了,并且可能会遇上所谓的始主相关的势力,”黑甩甩手,询问。
“那么…附近搜索一下,准备撤离吧。”粉红觉得还是安全第一位。
理论上,可以通过发射以太和分析返回波来锁定辉瓷矿物的位置,只可惜他们做不出来。
这里附近曾经应该是一个临时哨卡,或者避难所之类的,但是根据大量结晶尸骨来看,大部分人都没能成功撤离。
总之外在的设备肯定是被腐蚀的不成样子,没有卵用了。
清理了几只秽息士兵和普通以骸,粉红他们撬箱拆柜,拿到了一些可识别纸质文件,顺便从一些废弃机械的内部拆了几块看起来还行的以太电池。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意思,基本上就是部队调遣状况,伤员的救治情况,然后就突然没有了下文。不过有一个“挽昼”的名字被提起很多次,初代虚狩之一,邦布的发明者。
依我看来,她八成没死,估计藏在了空洞深处。
有人说,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是一种可怕。那么我认为把被毁灭的美好展现给人看,更是一种可怕。
那是一个小区,曾经是。
粉红的心里毛毛的,眼前到底分明是一个一家结婚,炊烟袅袅,全村吃席的喜庆场景。但这他妈是空洞深处啊!
正欲离开,一个阿婆,虽然很老,但看起来她似乎之前尽力打扮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轻轻拉了一下粉红的衣角,声音和蔼又带着一丝悲颤,“哎呀,客人,来坐坐吧,没带分子也没关系,最主要图个热闹。”
黑立刻将粉红拉开,并警惕地盯着那个人,“她似乎是刚刚由秽息构成的,速度很快。”
“你是秽息构成的回忆,这场婚宴对于活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黑知道不应该这么做,但是还是要劝一句。
那个阿婆愣了一下,但是也没有什么发作的迹象,只是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小伙子。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帮帮我们。”
她面露微笑,皱纹微微蜷起,回头望着,依旧热火朝天的婚宴,鞭炮,烟花,主人家从楼上往楼下扔喜糖,喜钱,下面的宾客蜂拥而至,不过还是让着小孩子和老人家先捡。
“只是啊,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他们的爱,被一直埋葬在这里。”阿婆恳求着。
“告诉我们你所有知道的事情,不然这件事没得谈,”粉红的武器已经上膛了。
“嗯。”阿婆点点头,“你们知道,沉眠者吗?”
“那天啊,就像现在这样,大家热热闹闹的,开开心心的。可是那个来了,有些人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还有很多地方的怪物来了这里。不过好在军队来了,赶走了那些怪物。把还活着的送到了那里,”婆婆指了指粉红他们来的方向。
“他们把快要活不下去的人装进一个黑棺材里,说是能稳定病症,之后运出去治。
可是后来,怪物又来了,应该没有人活着出去。
我的娃啊…挡在了他的媳妇身前,真是个好孩子啊。”
“需要我们做什么?”粉红发问。
“请两位就坐,替我们见证这场婚姻吧。再然后…如果能带黑棺材里的他们出去就再好不过了。”
黑沉默着,含辛茹苦的两个家庭,把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可就在结婚之日,灾难降临了。更无论说小区里更多的家庭。
这是一场苦难,而如此的苦难,仅仅只是这个灾难的分支末流而已。
可是恨意呢?这老人家绝对隐藏了一些东西。依据之前的共和国数据库,这一整个小区的人几乎不可能全然都是所谓的高尚者。
粉红和黑,互相眼神示意。
“我们考虑一会儿。你先回去参加宴会吧。”黑发声。
阿婆没有拉扯,没有挽留,只是闭上褶皱的眼,静静点了点头,然后回身,拄着拐杖缓缓挪去。
多么可悲啊,他们死于这种力量,现在却又要依靠于这股力量而存在。自然与规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苦难的细枝汇聚成河。
所以文明要诞生,力量要凝聚,道德要建立,舒缓苦难的流动,堵塞它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