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行（十五）

这是一个漫长的梦。

辉夜星梦见自己成了组织的骨干，被人叫做剑南春。

在梦里，他拜了旅店前台为老师，教导了琴酒、贝尔摩德，调戏了志保，还制造了无数场灾难。

开始，他还只是把自己当一个看客，坚决地认为这是一个梦罢了。但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他渐渐沉沦了，不再想到这是个梦，他随梦中的人一起哭，一起笑，俨然一体。

知道……那场爆炸……

黑色的虚无扩散，吞噬了一切。他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就换了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像是未来都市一般，到处是悬浮飞车，街上行走的人们都穿着特殊的衣服，可以任意变换款式和颜色。

而这科幻的一幕，直接将辉夜星从之前的状态中打了出了，他又想起来了，这只是个梦。

但这场景太熟悉了，以至于他立即就认出来了。

这是，蓝星。

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他看着这周遭熟悉的一切，颇为感慨。

随着梦境的发展，他又陷入了那种状态，他仿佛有回到曾经的日子……

然而，他终究有惊醒了。

他来到了名柯的世界，但这次他却没有吃惊，仿佛自己本就属于这里。

他将这段精彩的时光又走过了一遍，直到再次昏迷前……

周遭的一切，全都崩塌，他置身于虚空之中，不断地往下落，却始终落不到地上，那窒息的感觉给他以莫大的恐惧。

在这极端的恐惧之中，他又回想起了之前的梦境，有些糊涂了，迷茫了。

我是谁？

是蓝星人？

还是辉夜星？

亦或是……剑南春？

这样的问题环绕在他的耳边，他的脑海，和他的心，让他几欲抓狂。

突兀地，他的面前出现一面镜子，可以清晰地照出人来。

但镜子里的人不是他……

银发冷眸，身后业火滔天。

他认出来了，那是剑南春。

他转过头去，并不想看见这些，却发现自己身侧又是一面镜子。

同样召出了人，但同样不是他。

青发星目，身后星光灿烂。

他也认出来了，那是辉夜星。

他烦躁，于是背过了身，却又是一面镜子。

里面的……是他……又或许不是。

他头疼欲裂，却突然听到三个不同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一样的话。

“我，便是你……”

重重叠叠，一声高过一声，竟如同暮鼓洪钟，振聋发聩。

他仰起头，似乎想要怒吼，却只从嘶哑的喉咙里，漏出了几声低沉的嘶吼。

突然，万籁俱寂，他的嘶吼也显得嘹亮了些。

镜子应声而碎，清脆的声音唤醒了他的记忆。

“我……这些……全都是我……”

于是，他落在了地上，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因为他醒了。

一睁眼，便看见了天花板。

灰原哀首先发现了他的动静，惊喜地看着他。

辉夜星——姑且这么称呼吧——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伸出冷白的手，轻抚她的脸颊。

语气与平时不大相同，却令灰原哀怔了怔。

接着，便是惊讶，惊喜，喜上眉梢，进而是热泪盈眶。

她抛却了平日的傲娇，抛却了平日高冷，撕下了平日的伪装，不顾一切地，扑进辉夜星的怀抱，感受那久违的温暖。

辉夜星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在她耳边低语，亦如五年前那样。

二人紧紧相拥，似乎要将对方融入自身，永不分离。

站在一边的御门樱，心中泛起一丝酸涩，嘴角禁不住露出苦笑。无奈地，她走了房门。

……

旅店前台，陈夜难得的从桌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望着辉夜星的房门，似笑非笑。

陈夜思考了半晌，忽然挥了挥手，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

飘到哪算哪吧。

忽然，他的视线穿过重重墙壁，扫过落寞的御门樱，轻松看穿了她的心事。

突然，他的眼中微微泛起金光，逐渐遮蔽瞳孔，只剩下眼眶，和眼眶中的纯金色。

一根根红线在他眼前缠绕，连着一对对人儿。他右手微抬，伸出食指，隔空一划，一道红线便生成了。

红线的一端，是御门樱。

而另一端，是辉夜星。

……

车停了。

一个废弃仓库，遍地荒芜。

琴酒从车上下来，突然瞥见沾在车门上的，口香糖。

他立即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撕下那片口香糖，不顾恶心，将其撕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黑色小装置。

他紧皱眉头，舍弃口香糖，拈起那个黑色小装置，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琴酒略一回想，就明白了。这一定是那个人发传单的时候装的！

但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琴酒正想将定位器碾碎，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琴酒将定位器握在手中，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信手扶了扶帽子，走进了这废弃仓库。

伏特加挠挠脑袋，不明觉厉，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

新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红点，却突然发现它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