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瑶的声音带着怒火，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刺耳。邻桌的客人抬眼望过来，夏梦影下意识攥紧了牛奶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

黎远莫皱着眉挡在夏梦影身前，语气沉了下来：“姐，你能不能别闹了？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把署名还给梦影是应该的。”

“我闹？”黎清瑶拔高了声音，伸手就要去扯夏梦影的胳膊，“是她先签了合同的！现在想反悔？没门！”

夏梦影往后躲了躲，胳膊还是被扫到，牛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沿，半杯热牛奶洒在裤子上，烫得她猛地吸气。黎远莫赶紧抽了纸巾递过来，脸色更沉：“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她！”黎清瑶指着夏梦影，眼神像淬了冰，“拿着我的钱签了合同，现在又撺掇我弟来要署名，心思怎么这么脏？”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夏梦影攥着湿纸巾的手发白，她不想跟黎清瑶吵，可那句“心思脏”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冷冽男声：“吵什么？”

褚萧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杯美式，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手表。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狼藉，最后落在夏梦影沾了牛奶的裤子上，眉头微蹙。

黎清瑶看见他，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了点委屈：“萧辰，你来了正好，夏梦影签了合同拿了我的钱，现在又让远莫来要署名，你评评理。”

褚萧辰没理她，反而走向夏梦影，把手里的美式递过去：“先拿着，去隔壁便利店买条裤子换。”

夏梦影愣了下，没敢接。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没什么情绪，不像帮她，也不像帮黎清瑶，只是单纯在处理麻烦。黎远莫赶紧说：“我陪你去。”

“不用。”褚萧辰开口，“你留在这，把合同的事说清楚。”他顿了顿，看向夏梦影，“快去，别耽误时间。”

夏梦影攥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美式，指尖有点发烫。她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咖啡馆，身后的争吵声渐渐远了，可心里的闷却没散——褚萧辰明明知道黎清瑶欺负她，却只是让她去换裤子，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便利店就在隔壁，她挑了条最便宜的黑色运动裤，在试衣间换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被牛奶烫到的地方红了一片。她揉了揉，拿出手机想给程芙萱发消息，却看见孟予铃发来的微信：“十点半开项目会，你怎么还没来？褚总问了好几次了。”

她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二十了。她赶紧回复“马上到”，拎着换下来的湿裤子往公司跑。刚到写字楼门口，就看见叶天凌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个袋子。

“梦影，你怎么样？”叶天凌看见她，赶紧迎上来，“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芙萱说你在咖啡馆出事了，我就赶过来了。”他把袋子递过去，“这里有件干净的衬衫，你先换上，湿衣服我帮你拿回去洗。”

夏梦影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涩。“谢谢你，我没事。”她接过袋子，“公司要开项目会，我得先上去了。”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叶天凌看着她跑进写字楼，才转身离开。

夏梦影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她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孟予铃皱着眉：“夏梦影，你怎么才来？褚总都等你半天了。”

她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刚拿出笔记本，就听见褚萧辰的声音：“关于黎氏那个设计项目，黎总刚才已经跟我沟通过了，署名归夏梦影，合同作废，黎总之前给的钱，夏梦影明天还回去。”

夏梦影猛地抬头，看向主位的褚萧辰。他正在翻文件，侧脸冷硬，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黎清瑶没在会议室，大概是被他打发走了。

孟予铃愣了下，随即笑着说：“还是褚总处理得好，这样项目就能顺利推进了。”她看向夏梦影，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夏梦影，还不快谢谢褚总？”

夏梦影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谢什么——谢他在咖啡馆没帮她？还是谢他现在突然把署名还回来？她总觉得，褚萧辰这么做，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项目，或者是为了黎远莫。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结束后，孟予铃叫住她：“褚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夏梦影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跟着孟予铃走到办公室门口，孟予铃推了她一把：“进去吧，褚总在里面等你。”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褚萧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她的设计图，见她进来，抬了抬头：“坐。”

夏梦影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冒汗。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他翻文件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设计图我看了，有几个地方需要改，你下午把修改版发过来。”

“好。”夏梦影小声应着。

“还有。”褚萧辰抬头看她，“黎清瑶给你的钱，明天必须还回去，别让我再听见这种事。”

夏梦影攥着裤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发堵。她知道他是为了公司形象，可那句“别让我再听见这种事”，像在说她惹麻烦。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知道了”，就听见他又说：“下午跟我去趟黎氏，对接项目细节。”

“我？”夏梦影愣了，“孟总监不去吗？”

“她下午有别的事。”褚萧辰低头继续看文件，“两点在楼下等我，别迟到。”

夏梦影没再多问，起身走出办公室。刚到工位，就看见程芙萱发来的消息：“听说褚萧辰帮你把署名要回来了？真的假的？”

她回复：“嗯，下午还要跟他去黎氏对接项目。”

程芙萱很快回复：“这么近的接触？你可得小心点，褚萧辰那个人看着就不好相处，别再被他欺负了。”

夏梦影看着屏幕，心里有点乱。她不知道下午跟褚萧辰去黎氏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褚萧辰突然帮她，到底是为什么。她只知道，每次靠近褚萧辰，她的心都会又酸又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两点整，夏梦影准时在楼下等。褚萧辰的车很快就到了，他降下车窗：“上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看见褚萧辰递过来一个药膏：“早上烫到的地方，涂这个。”

夏梦影看着那管烫伤膏，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她被烫到。她接过药膏，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的，像他的人。她小声说：“谢谢。”

褚萧辰没说话，发动车子。车里很安静，他没开音乐，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夏梦影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里攥着那管药膏，心里的闷好像散了点，可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懵懂——褚萧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