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老太太劝说

我不敢骂你，指不定你心里头还骂我。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你哥哥是怎么夭折的吗！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这么断送在那个贱人手里了，如今你的儿子，你的儿子也一模一样地被断送掉了！

你很有用，你太有用了，若是无用你就该循规蹈矩，正妻为上，嫡系为尊，不至于宠妾灭妻，弄得家宅不宁。

我知道你的生母春小娘，带着你不容易，我虽是嫡妻，但当时自身难保，没能照顾到你们，所以你生怕林噙霜带着孩子们，再吃你当初的苦，便又给田产和铺面，弄得一个小妾比大娘子过得还体面。

起来吧，喝口梨汤。

楚氏把孩子们教养得好，也没有像林氏一般，弄得家宅不宁，可见楚氏比你那林氏好得太多了！

还有，万事都有章法，你担心大娘子的脾气，也该有办法，或哄，或劝，或吓唬着，终归得按章程走，可你是怎么办这些事，屋里原本各有其职，打小你娇惯妾室，轻慢大娘子，就尊卑乱套，嫡庶不分了。

我这番话的意思，你是真不知也好，又或是不肯接我话也好，我都不管了，活生生两条人命。

这都是林小娘的差事，她把差事办成这样，可见不是个理事的。

当初我本想让楚氏管家，可你偏偏把管家权给了林氏，现在你看看。

你也不用拿这话堵我，我这一把年纪病又刚好，怎有心力管家，你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你那大娘子把卫小娘风风光光地送出了门，息了卫家的怒气，大娘子是好的。

我知道她每次说话都是夹枪带棒，让你很不痛快，没有楚氏善解人意，可你仔细想想，她是王家的嫡幼女，千宠万爱长大的，偏偏你立身不正，宠妾灭妻，整个扬州官眷笑她多年，她能忍到今日自然一肚子火，你去告诉她八丫头这娃娃，不用她费心带着，交给我便是了。

去吧，我也该歇着了。

你那林噙霜把卫小娘照看死了，我反而撇了个孤女不管，倒把她林噙霜的姑娘，弄到跟前来养着。

还有媛兰，楚氏把三个孩子照看得很好，我干嘛非得把人家的姑娘，放到自己身边养着，换做是你，你肯吗！

你以为卫家人来，真是跟你要八丫头回去养着，人家是绕着弯子在跟你说，若有人好好照顾八丫头，那就相安无事，不然咱们可得小心了。

你啊，这些习仆在家里都住了多年，知根知底，原可带去汴京再做处置，谁也不知来历，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打又卖，结了仇怨，你前脚死了妾室，后脚发卖奴仆，谁人猜不出蹊跷，若有个眼红你高升的，把他们拉出去做人证，参你一本，你还想顺顺当当升官去汴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