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入山之后,神色一直十分的警惕,有鸟飞起他都会停马看上半天,难得回过头来道
张日山这山里的道士,早已经穷的绝了种,所谓道士多是落单的山匪,躲在深山废弃的道观里装神弄鬼,偷村里的孩子回去养成悍匪。你这样子,见人恐怕被打死。
齐铁嘴非也非也,他们是悍匪,只有蛮力。我可是黄庭祖师亲传,齐家之后。
齐铁嘴说着拍了拍自己的百宝袋
齐铁嘴这百八神通都在身上,到哪里都是活神仙。不然佛爷喂我吃那甲片,我早已毒发身亡了。
张日山那些甲片早已用我的血蒸过,否则怎么会用手去拿,不怕传染么。
副官幽幽道。
汪泽妍传说张家的血和常人不同,能辟毒去病
齐铁嘴茶聊时常问张启山取证,总被嘲笑,如今副官竟然直接说了,他不由半信半疑。刚想追问,却见副官受伤的绷带,放血伤口仍未愈合。心说用血蒸,不会成血豆腐么?
一边的张启山勒停了马,看了齐铁嘴一眼,似乎又要嘲笑,齐铁嘴把问题吞了回去。
一路往湘西而去,也无法一直跟着铁轨,入山之后在山脊上只能远远跟着铁轨前进,遇上几次泥石流,齐铁嘴等人的衣服就脏的不成样子,倒是像极了在这一带活动的野道。
三天之后,他们来到了地图上划定的第一个矿区。
湘西多产水银,这里矿山有十一二座,伴生各种杂矿,矿工吃住在深山中,两个月出来一次,有专门的马夫每日来回运输矿石。这里大多是苗族,各种侗、寨,分布于深山中,基本都是自治状态,完全是野生的苗疆边境。
开矿的除了矿局,还有和当局合作的德国人、日本人,现在日本人已经都撤了,矿工多为当地混居的汉人,民族情况非常复杂。
铁轨已经在两里地之外了,舟车劳顿暂时也没有人回报,几个人进了一个山腰上的侗村,便找早年茶马古道上的古驿站,已经由当地人经营,多为商旅杂居补给,往往一个地方聚集几百人,各种民族,人物汇集。
这个侗村修在山腰,驿站却沿着悬崖边的山路凌空搭建,长长的一条长草檐子顺着山路凌空延绵了半里路。里面如龙一样长的通铺,睡满了几百人人。枕头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甚是吓人。
齐铁嘴面如土色,摇头道
齐铁嘴佛爷,这半夜小解,一脚踏空,可就粉身碎骨了。
汪泽妍那你少吃点饭少喝点水忍着不就好了吗
齐铁嘴这人有三急,岂能忍着
张启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驿站的栏杆前,看向外面的广袤山谷。
另一边二月红回到院中,却见卧房的灯还亮着,不由有些抱歉。急急的梳洗了一下进房,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正斜卧在床头,看苏曼殊的《断鸿零雁记》,看得迷了,几乎不知道二月红进来。
二月红慢慢躺下,丫头才惊了一下,把书放下,就把灯吹了,依偎到二月红怀里。
二月红鸳鸯蝴蝶的书好看么?
二月红轻声在她耳边问。丫头摇头,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外面透进来,二月红睁着眼睛,听着丫头的呼吸声,帐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轻微的点点碎光。他抬起手,想拉一下帐子,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戴上了顶针。
他愣了一下,意识到就在刚才发呆的时候,自己已经习惯性的,不知不觉,把自己的顶针重新带回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