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那时的你

江南的春天比北方暖，林晏只穿了一件七分袖的浅粉色改良旗袍，抬手举茶的一瞬，衣袖滑下露出一节纤细白皙的小臂，细到刘昊源觉得轻轻一掰就会断掉。

“你瘦了。”他撇开话题。

“一病就瘦，不碍事。”她说着，拉拉袖子遮住手臂。

“你弟弟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他淡淡的说着，看向不远处的青砖白瓦。

“他…”她顿了顿，“都说什么了？”

“我以为能听你亲口说那些。”他看向她。

聪明如她。

偏过头，刚好撞上他的视线。

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足有半分钟。

“那时的你，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她叹口气，望向远方的红日，“与其说我喜欢你，不如说你早已成为了我的信仰，我的太阳。”她缓缓说道。

“可我用十三年时间把一个人变成了我的信仰，那个人只用一句话就摧毁了它。”林晏那双明媚的笑眼此刻暗淡不堪。

“对不起。”他说，“我当时是口不择言了。”

林晏摆摆手，道：“你没有错。我和你一样，也想拥有纯粹的爱情。”

可她不能。她是武则天。

刘昊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良久，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你没有错，真的。”她为他斟一杯茶，道：“我选择放你走，是因为我知道当武后有资格站在李治身边时，她就再也变不回那个初入宫闱的媚娘了。”

刘昊源刚想说话，林晏将一杯茶举至他眼下。刘昊源把话咽回去，接过那杯茶。

“喜欢了你那么久，我错以为你已经是我的了。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你知道了我的名字，至少我们一起度过了一年多，我很满足了。”她说，“算起来，当初的五个愿望你还欠我吧。

“你说，我都答应你。”他此刻只想补救，哪怕一点点也好。

林晏看着他的眼神永远是那样温柔：“要努力把你的演员之路走的更宽更远。要永远记得，除我之外，你还是很多人的信仰。不要叫他们也失望了。”

他听完，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这条路上，没有你？”

“过去的十多年，我做了一场梦。如今大梦初醒，我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了。”她说的极平淡，眼神淡淡的。“再说，下个十三年我都四十了。输不起。”

“能留下来么？”他问。

她摇摇头，添些热水，“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认识了17个月，那就是44064000秒，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1秒。”她说完，握紧了手里的茶壶。

刘昊源：“…有。”

听完，她突然就笑了，是释然和解脱的笑。

“我很快就会回美国，工作忙起来应该不大能想起你。”

刘昊源突然发觉，从前她说的一直都是“去”，而这次是“回”。

“我请你吃顿饭吧。”他发出邀请，虽然知道成功的可能不大。

她听着，继续为他倒茶，直到茶水溢出。

其中含义，他懂。

放下茶壶，她说：“散伙饭就不吃了，我叫人给你找个房间住一晚，明早送你回去。”

他没说话，看着那只白瓷茶杯里颤抖的水纹。

“如果重来一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