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匿,是一个神奇的家族,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有那么一个地方生活着一群人,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着他们的信仰,他们之间没有几个人有着血缘关系,但是却宛如桃源仙境一样,在一方天地,安然度日。
他们守着的,还有他们的规矩。
这个种族分许多类人。
神女:神女不一定是女性,只是一个称号,一个虚无缥缈的称号,被他们奉为像神一样的存在,他们认为这样可以祈祷,平安,幸福,丰收。是现代社会的道德绑架。
信女:是神女的左辅佐,象征着美好的降临,甚至比神女更受欢迎。并不是因为神女高高在上,人们只能退而求次,而是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人们众所周知的真正权利所在。
巫女:是神女的右辅佐,这个称号相反,是一切邪恶的存在。世间有好必有坏,人们渴求美好,必定要将自己的不幸转移到某物上,人们所有的噩梦,肮脏,恐惧都由巫女来承受。
这三个职位,世世代代守护着这里的人们,最高贵的神女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巫女是所有人厌弃的存在。
人们对巫女的要求也就更加苛刻,所以世世代代的巫女无心无情,活得像一个冷血的怪物。
这三个职位的选举由下而上,但如今已经演变成最受欢迎的人和最不受欢迎的人,担任这两个职位。
神女一位,则根据祖先的指引,即在蓝匿族所谓的祭天大典上,让漫天飞舞的蓝色花瓣迷惑众人,用一只草签草草结束。
所以表面高贵的“神女”怎么可能和邪恶的巫女在一起呢?
吾芴,是我们这篇文的女主,同样的六识不全,同样的无心无情,这不是巫女当之无愧的人选吗?不仅如此,她的父母在她出生时便因不幸去世,亲戚全无。一天到晚研究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好像一个怪人,生活中也没有什么朋友。
椹遇,这篇文的男主,出生医药世家,从小便有极高的医石草药之才学,是典型的高富帅,这样的人自然很受族人的追捧,尤其是怀春的少女们。不过世界上有好有坏,这样的人也很容易受到捧杀。
吾芴循着山中小道,一路躲着追捕她的人,这是她就任巫女的第四天,按规矩,第五天是祭天大典,遭万人厌恶的巫女要乘下黄泉术。
可祭天大典上,所有人身上都不能有任何伤口,否则便会视为不详。巫女要当众明身,且本就是不详,若她的身上有伤口,是大不敬,那么巫女的献祀会提前,既弑既任,那是吾芴的死日。
而这源头不过是她凄惨的身世,不幸的经历和一道小小的伤口。这是这个种族最大的不公平。
“这荒凉的缨簪山上,还有如此圣药?此趟收获不小。”说毕,椹遇将手中蓝绿色的草株放进背后背篓里,不远处,草丛间却有异动。
“谁?”
一柄银白色的利刃架在他的颈间,同时他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阁下受了伤,又如此狼狈,想必是个有身份的人物,近日便是祭天大典了,阁下也不想闹的动静如此之大吧。”
“你是个医师?有什么法子让我伤势立刻好转?若有,放你归去,若无,你今天死命一条。”远处寻人的喊声渐近。
“我并非什么医药大家,阁下怕是高看我了。再说看如今这形势,也不一定,我是被动的那个。”“阁下是个姑娘,姑娘家家的动手动脚,总归有些不妥呀”
“闭嘴!一句话,治,与不治”
“那就当我随手捡了条毒蛇回去吧”
一个竹屋,雅致清丽,从外到内都能看出这家主人的品位是极高雅的
“阁下身份也不简单,缨簪山荒无人烟,却还有这样一处宝地。”吾芴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随了他进来。
“我并没有说自己擅医,萍水相逢一场,就看姑娘对我这庸医信是不信了!”
银刀放下,吾芴择了椹遇三根发丝,“仅仅三根头发,我也能要你性命,所以你最好不要动歪脑筋,乖乖给我治疗。”
椹遇神色一动“昔噩咒,你是巫医族的人还是今任巫女?”
“这你不需要管,虽说今日是我协迫先生在前,但若日后事发,我也不会拖累先生半分”
“你如此担心这身上的伤,想必就是现在的巫女了。这一届的巫女倒是挺聪明的”
…………
“你这个人废话可真多”
“好歹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了”少女的秀发在他手上荡漾几圈,却好像在他心上荡起涟漪。“你这伤根治是不可能的,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只能暂时遮掩,你今夜先宿在这里吧”。
“若命中注定有这一劫,我就认了”
“我说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显得这么老成?世界上哪有什么命中注定,人为定天也可”
“是吗?我不信命,我只是不知道这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麻烦事。麻烦,这玩意儿,我最怕了”
“虽说是最怕,你脸上也没有半点怕的神色呀”
“我是巫女,无心无情,六识不全也就如此吧”
安然过了,一夜。岁月相安,无事。
更多的意想不到,还在未来
祭天大典,不随时间而定,只是每一代神女离开或死去后,下一个倒霉鬼,得赶紧替上,下面两职倒是不容易空缺时间过长。
今年的信女,叫丛菘,是上一任“神女”(先前说了,神女不一定是女的)与信女的女儿,名副其实,当之无愧,与盛负赞誉的椹遇更是年纪相仿,天作之合。
今年的巫女依然是个泥坑里打滚的人物,听说叫吾芴。
神女解职除了死亡,便是离开,而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被驱逐。被驱逐的原因只有一个,与肮脏的巫女相爱。
信女巫女已齐,神女式微暗动,正式选举。
进场便有专人验身,但凡面色发白或是明显有伤的人,一律被赶出场外,即使有伤被摁住了伤口,也不敢说,因为被赶出场外也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场下的人是忍耐。场上的人却是躲藏。吾芴身上的伤掩饰的极好,她自己也十分有定力,但脱衣明身,不知道,她造假的皮肤会不会被神女发现?
即使她不知道新任的神女将是谁?
“新祝蓝匿,神折信使………”场上,只有三个人,信女丛菘,巫女吾芴和一位极具声望的长辈。那长辈充当神官,嘴里咿咿呀呀的念着,时而激昂,时而低沉,一场漫天的飞花,由天而降。
飞花处散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在地上便消失不见,化为阵阵蓝烟,雾浓烟隐,所有人被笼罩的同时也被蒙骗,神女只是个幌子,谁来都无所谓,为什么不是各大家里的贵人们呢。
那冰清玉洁的神女也就是各大家的某贵人已被选出,禹家的椹遇。这倒是个真才实学的贵人,倒也配得上神女一职,禹并不是他的姓,而是他家族的姓。蓝匿人只有名。
“先生,你如今已是神女,就不要与我走的太近了,要懂得避嫌。”
“缨簪山一命,祭天典一命,吾芴,你毕竟欠了我两命,如今却要求我避嫌”
祭天大典那日,已被选中的“神女”椹遇为两辅使明身,丛菘害羞,吾芴却是无措,她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帮她,她感觉死离她真的很近,尽管她无所谓死亡。最后他还是帮了她
“说起来,先生如今已经是神女了”她故意这么说,因为神女确实不像个男子
“你这算是恩将仇报,这神女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想当的”
“不知道令尊看到你如此对待他的心血.,作何感想”“但总而言之,先生不该再来这里了”
“是吗?我就当你是舍不得我”
“我劝先生不要在我的身上下功夫?我这样一个人,无心无情,一个人惯了,不习惯两个人”
“无心无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 听闻神女最近与巫女走的很近
他们这样不是找死吗?
对呀,谁都知道这两类人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早就说过,吾芴那小姑娘看着就是个不安分的主,让她做个巫女已经是便宜她“”
“椹遇,他们用计毁了我一身巫骨,我的黄泉术再也使不出来了,不知,你可有法子?”
“这还是你第一次找我,法子是有,但凶险,可你的眼睛?”
“眼睛是我自己用毒毁掉的,为让我保持清醒”
“何苦”
“哪来这么多废话?我本来也就看不到颜色,这双眼睛要与不要也没什么所谓”
“没什么所谓吗?于你”
“我可以用秘术向别人的眼睛换给你,也可以排清你体内的毒素,恢复你的伤,只是…”
“只是会被族人轻易发现我用了秘书,从此我也会被驱逐落得惨死的下场”:“那我倒不如不用,我又上哪去找一个心甘情愿为我换眼的人?”
“我可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你,也可以离开蓝匿,让此事与你无半点干系”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如此甚好”
“从此以后你我生死不见”
“生死不见?好”
其实外人都说神女与巫女之间有些龌龊,但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了,因为神女椹遇早在一天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丛菘,后来一直看她不顺眼。
巫女这个职位,吾芴仍然在这里尴尬的活着,新任的神女一代又一代,但是她的命很长,好像活到了100多岁。
她觉得有些孤独,却不知道孤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临终的那天晚上,独自一人在一个凄凉的雪夜里躺在竹屋床上,在那个梦里,她好像看到了当初为她包扎的少年,手上握着蓝绿色的烟扣草,和那年祭天大典上的满天蓝花很像,很像,
至今她仍是孤身一人,就单一双眼睛,明亮如初。
我跨越了禁忌,你留下了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