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池本来看见解雨臣头就很痛了,转身就跑,她可不想在云想即将回来之前给对方抛去新的麻烦,那个家伙,就算恢复记忆,在某些方面上还是比较较真的,她们只算不同的分魂,大部分方向还是很相似的,比如耍无赖,再比如冷心冷情。
张海池一只手刚撑上瓦墙,就见底下站着个戴墨镜的男人,人称黑瞎子,少女面无表情地与黑眼睛对视了三秒,啪地一下她直接松开手然后稳稳站在地上,看着后面追来的小哥,感慨一下难怪云想总是那么气急败坏,毕竟前有南瞎,后有北哑,除非长双翅膀,不然想被没逮住那基本上没可能的。
但要说小哥和黑眼睛说好的在这儿堵她,也不见得。
“哟,张老板,您这是跑什么呢?”看着那如出一辙的面瘫,刚刚翻过瓦墙的黑眼镜笑嘻嘻地调侃道,然后下一秒就嘶了一声,挨了张海池和小哥一人一拳,他无语片刻:“这个时候你们倒是默契起来欺负瞎子了——还有没有天理啦!”
小哥无动于衷,张海池听不见,转身就走。
“哎哎哎?张老板,您走什么呢?那后面的吴小三爷和解当家的可还没有跟过来呢,奥,还有那个胖子。”黑眼镜嬉皮笑脸地躲了一下张海池的下一击,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不是,这张海池怎么比哑巴还直接呢?哑巴好歹是不耐烦了才揍,张海池就直接出手了。
也不是张海池揍不到黑眼镜,她这一下单纯是叫某人闭嘴,听得脑袋嗡嗡嗡的。
再次感慨一下云想应付这些人的本事,虽然糟糕透顶了,但缝缝补补还能用。
云想:谜语人的新功能罢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黑眼镜被突然出现在小巷外冷脸的青年吓得脚步一顿,警备的状态瞬间放松,毕竟民国时,老九门还存在的时候,他们也曾见过,单子号赌场明面上的负责人,澜说,也是张海池身边最常见的小尾巴。
走到哪带到哪。
“澜说?”很意外的是,张海池略显诧异的神情浮现于脸上,叫黑眼睛微挑眉,只见张海池上前几步,视线扫了一圈,意料之外的没看见云想,只心叹云想和那一类人不愧是曾经同一个地方的人,既然没有回来,大概,连最后一面恐怕也见不到了。
澜说垂下头,“她留在那了,她说,让我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张海池沉默了一会,左看右看,就听黑眼镜道:“是哈张老板,如今您当道,那云妹那丫头呢?”
“这不是讲话的地方。”沉默许久的小哥突然出声,和澜说淡淡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后又收回视线,而后面吴邪和解雨臣也赶来了,连带着胖子一起,但他们坐的是车,人力工具人张海池看见这一幕抿了抿唇,果然,她还是不太适应新时代,在那个飞檐走壁的年头,很少会用车。
见车上下来的吴邪三人,张海池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就去西楼吧,北京当地应该有分部。”
而被张海池念叨紧的云想终于过上了老早以前仰慕已久的养老生活,躺在当初那家茶馆的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摇摇晃晃的,这里隔绝一切信号,据说这个茶馆是长殊和佟纵的师父的,而关于何人能当长殊的师父,云想只是眼皮子一跳,虽然她已经从那个鬼地方退休了,但她还是起码能看出虞公子和长殊本体不是人,虞公子那个……作为当年被诸神审判最后闹出腥风血雨洗盘四局的神明,作为曾经审判庭一员的云想见过他。
正因那个鬼地方的高层都对虞公子十分警备,所以她多少有些耳闻对方的身世,只不过真正公之于众,是虞公子和鬼地方的某些黑心老顽固彻底表面决裂,而有她之前所在的北部上司,也就是北部那位耳不能听的局长在,那些老顽固也只敢小动作地做一些范围,再大一些还没有被虞公子弄死,就被自己人清除了。
而虞公子,非人,非妖,非鬼,非魔,亦不算物,这样的存在,抬头就能望见,因为,他就是天。
非天道,天道是可以换掉的,但是世界中所诞生的唯一意志,只能等这抹意识消散,甚至可能世界再也诞生不出新的意识来,毕竟就拿她当年来说,虞公子的存在,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盘古开混沌后出生的第三个世界,逸散的余波在混沌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世界,也是云想当年亿万之间见到的第一个世界意识。
至于长殊,她的本体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双生花,看起来是妖灵诞生于世,她身上苍生道的味道太过浓郁,云想叹了口气,苍生苍生,为天下而生,可苍生道若是无人供奉香火,人神的力量会自然而然衰弱,可若是妖呢?
妖既靠人的供奉香火证神并且修炼,那等香火褪去,妖灵就化为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般,可别提,她瞧见的长殊身无一点灵力,甚至隐隐有灵力在溢出,那是神明保护信徒的标志,而有付出就有代价,可人类不供奉长殊,长此下去,长殊不仅仅是会死,整个灵魂会消散于天地,连给个世界做饲料都不够。
但是,瞧虞公子和长殊那交情,长殊一时半会怕是没什么事情,毕竟最古老的世界意识出手,多少有点办法。
“哎哟!”不是,谁偷偷摸摸地暗算她的脑门瓜子啊,云想愤愤不平地想道,移开手,只看见飒爽的短发女子带着点揶揄凑近看她,云想微微一怔,然后又被敲了个脑瓜子:“想什么呢?见到老友,我还以为你会激动地大喊一句,哇哦,我居然还能见到老友耶!”
云想无语:“……我是那种人吗我,【鬼胎】你不要随便给我造谣。”
“行,听说你现在又有新的名字了?”【鬼胎】随便打了个响指,就凭空出现了个椅子,看得云想羡慕的目光探了过去,毕竟她那仙骨早在当年天雷劈下的时候碎了个彻底,如今半点灵气竟无,这躺椅还是长殊叫她从那个所谓的茶馆馆主库里随便搬的。
云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取了个‘云想’的名字,你呢?还在继续用【鬼胎】这个名字?……哦不对,当年你被秦晏殊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拥有自己的名字了?……也不对,啧,我这记忆都有些错乱了,当年你被秦晏殊找到的时候用的是个数字吧?”
女子昂了一声,也非常悠闲自得地躺在躺椅上,始终年轻的面庞被清风抚过,“云想衣裳花想容,是个好名字。而我啊……我后面遇到时间缝隙去到了古老的时间,有个封建社会的尚书女儿给我取了个名字。”
“叫唐星沉,月落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