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边缘,凯风、东方末和小书童站在竹林之外,面面相觑。
刚才还在与他们交战的曲晏,忽然化作光球消失。紧接着,整片竹林开始震动,竹子一棵接一棵地枯萎、化作尘埃。原本生机盎然的迷雾森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
“这是……怎么回事?”小书童目瞪口呆。
凯风皱着眉,他能感觉到森林深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流失,流向某个遥远的方向——东海。
“曲晏把力量还回去了。”东方末忽然说,“还给她的‘殿下’。”
凯风看向他:“你知道内情?”
东方末摇摇头:“只是猜测。古籍中记载,东海龙宫曾有一位‘西施殿下’,是烛龙直系,统领所有海族神王。千年前烛被封印后,她不知所踪。现在看来,她不仅还活着,而且……似乎与蓝天画有关系。”
提到蓝天画,东方末的眼神暗了暗。他无法忘记在中亭时,凯风提到西施时那种笃定的语气,仿佛早就知道蓝天画与西施相识。他的队友们,似乎都在这场巨大的漩涡中越陷越深,而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东方末。”凯风看出他的不悦,认真地说,“有些事情不是故意瞒你,而是……时机未到。天画她有自己的苦衷。”
“那你的苦衷呢?”东方末反问,“凯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人。可你对百诺、对那个叫镜的人,似乎都格外信任。为什么?”
凯风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炽月刃,刀刃上映出他犹豫的脸。
他该怎么告诉东方末?告诉他自己在迷雾森林遇到的那个叫“镜”的少年,其实是炽阳之神的上一任继承者?告诉他自己通过炽月刃看到了千年前的记忆碎片,看到了一场背叛与牺牲,看到了所有神王与继承者注定悲剧的命运?
“东方末。”凯风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所走的每一步,可能都在某个存在的算计之中,你会怎么想?”
东方末一愣。
“我从炽月刃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些东西。”凯风继续说,“千年前那场大战,烛的背叛,公孙离的牺牲……这一切可能都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一个为了‘重置’一切而设下的局。”
小书童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所以……那些攻击我们的魔物,还有曲晏,都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或许。”凯风说,“也可能……我们所有人,都是棋子。”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墨汁浸染的暗。东方末抬头,看到一轮新月正在被阴影缓缓吞噬。
月食。
但在新月的旁边,另一个印记正在浮现——那是一把伞的形状,伞面上枫叶图案清晰可见。
“是洛小熠。”凯风认出了那个印记,“公孙离的枫祈伞……他在召唤什么。”
东方末感到怀中的华翼弓在微微发烫。他取出弓,发现弓身上的水纹正在流动,发出淡淡的蓝光。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遥远而清晰,像是从深海传来:
“所有神王继承者,听到我的召唤,请前往‘天枢城’。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我们需要在烛完全苏醒前,做出选择。”
是洛小熠的声音。
“天枢城……”小书童喃喃道,“那不是传说中初代神王管理者建立的中立之城吗?据说早在千年前就被毁了。”
“看来传说不尽真实。”东方末收起华翼弓,眼神坚定,“凯风,你怎么说?”
凯风看着天空中逐渐清晰的伞形印记,又看了看手中发烫的炽月刃。他想起镜的话:“当你看到枫叶再次绽放于天空时,就是做出选择的时候。是成为棋子,还是成为执棋者,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们去吧。”凯风说,“无论如何,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相信小熠。”
东方末点点头,又看向小书童:“你……”
“我也去!”小书童立刻说,“虽然我没什么能力,但至少可以帮你们跑跑腿、传传话!”
三人相视而笑。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枯萎的竹林深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那是婧沐。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就像之前的曲晏。但她没有立即消散,而是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形体,目送凯风等人离开。
“殿下……”她轻声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路,希望你能走得比我们更远。”
说完,她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大地。而在她消失的地方,一朵小小的、透明的花破土而出,在月光下摇曳。
那是忘川花,一种只开在生死边界的花。据说,它能记住所有逝去之人的愿望,并在适当的时机,将它们传递给该听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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