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春时节,御花园内繁花似锦,蜂蝶翩跹。
爱新觉罗·婉宁于八角亭中闲坐,手中执着一卷诗词,正自悠然品味。
暖煦日光透过繁密枝叶,在石桌上洒下细碎光影;微风轻拂,送来馥郁花香,她不禁轻阖双眸,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浅笑。
身为乾隆亲弟弟和亲王的遗孤,婉宁自幼便被接入宫中抚养,承蒙圣恩,备受宠爱。
这紫禁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为她所熟知,漫长岁月里,她早已习惯了这宫廷中的繁华与宁静。
然而,一阵喧闹声自远处传来,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婉宁抬眸望去,只见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身着华服却举止跳脱的女子,那女子恰似林间受惊的小鹿,四处张望着,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婉宁心下好奇,莲步轻移,款步走近,方看清原来是小燕子又在闹笑话。
“哎呀,这劳什子簪子,怎么就戴不端正呢!”小燕子急得柳眉倒竖,手中的簪子在发间胡乱比划,一头乌发被搅得愈发凌乱。
身旁的宫女们皆垂首低眉,掩嘴偷笑,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婉宁见状,不禁抿唇轻笑,她款步上前,声音温柔似春日暖阳:“小燕子,莫要着急,让我来帮你。”
小燕子闻声回头,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婉宁姐姐,你可算来了!快救救我,这些宫廷规矩,实在是繁琐得让人头疼!”
婉宁微笑着接过簪子,玉指轻动,手法娴熟地为小燕子整理发髻。
不过片刻,原本杂乱无章的发丝便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一支翡翠簪子恰到好处地插于发髻之上,衬得小燕子愈发俏皮可爱。
小燕子对着铜镜左顾右盼,满意得眉飞色舞:“婉宁姐姐,你可太厉害了!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心灵手巧就好了。”
婉宁轻轻握住小燕子的手,柔声道:“你呀,就别打趣我了。你这天真烂漫的性子,在这深宫里可是难得的一抹亮色,大家都喜爱得紧呢。”
二人正笑语晏晏,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手持画具,大步走来。
他目光灼灼,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此人正是班杰明,初入宫廷的他,对这里的每一处景致、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当他的目光触及婉宁的刹那,仿若被一道闪电击中,脚步陡然顿住。
婉宁周身散发的高贵典雅气质,与他以往见过的女子大相径庭,她宛如一朵盛开于万花丛中的牡丹,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却又不失温婉亲和。
“您好,我叫班杰明,来自西洋,是一名画家。”班杰明操着略显生涩的汉语,恭敬地自我介绍道。
“不知能否有幸为您画一幅肖像画?”
婉宁微微一怔,旋即展颜,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自然可以,只是我从未被人画过,还望先生多多包涵。”
班杰明忙不迭摆手,眼中满是热忱:“不不不,是我应当向您学习。您这般出众的气质神韵,我定要倾尽所能,绘出这世间最美的画作。”
就在班杰明准备画具之时,永琪恰好赶到。
他一眼便瞧见了婉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婉宁,原来你在这儿。我正四处寻你呢。”
永琪转头看向班杰明,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这位是?”
婉宁浅笑着介绍道:“这位是班杰明先生,来自西洋的画家。班杰明先生,这是五阿哥永琪。”
班杰明赶忙向永琪行礼,永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永琪看向婉宁,眼中满是期待:“婉宁,御马厩新到了几匹西域进贡的良驹,我记得你素爱骑马,不如一同前去瞧瞧?”
永琪话音刚落,班杰明便抢着说道:“五阿哥,还请容我先为婉宁姑娘完成画作,如此佳人美景,实在不容错过。”
永琪闻言,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丝不悦,却又不便发作。
婉宁瞧着二人,掩嘴轻笑,和声打圆场道:“这样吧,待班杰明先生画完,我们再一同去骑马,可好?”
二人虽各怀心思,却也只得点头应允。
班杰明迅速支起画架,拈起画笔,全神贯注地描绘婉宁的模样。
日光倾洒,为婉宁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被班杰明精准地捕捉,落在画纸上。
永琪立于一旁,看着班杰明专注的神情,心中醋意渐浓。
他暗自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定要寻得机会,向婉宁倾诉衷肠,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
而婉宁,看着眼前认真作画的班杰明,心中也悄然泛起层层涟漪。
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男子,恰似一阵清爽的春风,毫无预兆地吹进了她平静无波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