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拜见了家中长辈,萧元漪便又着手安排女儿嫋嫋继续读书记功课。
葛氏推搡着程姎,硬要让她们几个一块念书,为的就是两厢对比,来映衬她闺女比那萧元漪生的野丫头要强。
“如此甚好,要是嫋嫋有不认识的字,你堂姊也可教教你。”
萧元漪自然知晓葛氏心中算盘。
但她这不孝女大字不认识几个,着实让她头疼蒙羞,眼下有姎姎在,能多学一些便是一些。
可程少商就不这么想了。
堂姊回家第一天就要充当“女夫子”,可不就是葛氏立的下马威吗?
她面露难色,上官嫣只瞧了一眼,便读懂程少商的意思了。
“放心,有我在,别怕。”
清冷如溪的声线却莫名带给程少商安心感,她不自觉地红了脸颊,嘤了一声。
程府花园凉亭中。
仆人摆好笔墨轴砚,木简一卷卷堆砌在矮角书案前。
程老夫人照例坐上首,她本身自己也是大老粗一个,监学小辈们功课只是走个过场。
萧元漪就不一样了,她是最为严厉的,从程少商提笔练字,她就持了一把长戒尺站在她身边,要不是上官嫣拦着,那戒尺就要打到程少商身上了。
“这字写得这般丑!练,给我抄百遍,不抄完不许用晚膳!”
程少商咬着笔头,脸纵成个大苦瓜。
萧元漪一甩袖子,上官嫣趁着这个空当瞟见程少商临摹的字迹。
嗯……确实是鬼斧神工。
不过没关系,谁规定写字一定要写得工工整整了?
上官嫣心里偏袒程少商,觉得这样的圆墩字体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正摸着下巴连两连点头欣赏着鬼画符,这边葛氏坐不住了,率先发难。
“今日风光正好,咱们程家大房又立军功,不日陛下就会有封赏的圣旨到程家,此情此景,正是抒余心中,吟诗作对的好时机呐。”
上官嫣眼底弥漫一层阴霾,白了葛氏一眼。
这就迫不及待,要让自家女儿程姎出来炫耀一番了。
果然葛氏第一个叫了程姎,“那就先由嫋嫋的堂姊开头,嫋嫋,你不会吟诗也不打紧,只要少接触些粗野鄙人,远离损友,多用心读书,你定然也能赶上你堂姊。”
虚伪的笑容挂在葛氏脸上,她指着程姎,命其站出来。
上官嫣眸子微眯,唇角弧度轻蔑。
让程少商远离损友?陛下亲封的文丞相,竟然成了葛氏口中的损友。
程姎对母亲葛氏的话,唯命是从,她连忙又跪坐姿势转为弓腰站立:“姎姎献丑了。”
谦卑和煦腼腆地又对着在场所有人一拜,徐徐念道:“伴涣方兴日,忧危未决前。伪书知莽诈,新历断周延。冰作群疑泮,风从一语传。龟灵无此识,上智炳机先。”
这是秦朝的一首诗歌,倒是应景,她吟诵完后,葛氏鼓起了掌。
“哎呦!真不愧是阿母的好女儿!”
萧元漪冷峻的视线直逼程少商,她破罐子破摔摊了摊手。
别说吟诗了,就是拿本诗词集放在她面前,要她念她都念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