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09：楼垚

随程少商一同上马车回了程府，驱车驾马的人已经换成了凌不疑手下的梁邱起。

这侍卫是个碎嘴子，话甚多，一路上不断向上官嫣抱怨他家少将军：1

“每日早操时间那么早，天还没亮就起来点兵，西北战事都结束了，也不给将士们休沐禮假。”

“你们是不知道，我家少将军都行及冠礼了这还没个舒心人在身边，连陛下都开始催他，可他非是不听啊！”

“诶，话说刚刚你们是怎么知晓那钦犯藏在草垛里头？”

上官嫣和程少商互瞄了一眼，均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凌不疑这般冷清寡言，惜字如金，他的手下却是个话痨。

不过有了梁邱起的互送，马车行得平稳且快，不过几炷香时辰，就已然行到了洛阳城市区内。

人声鼎沸叫卖的小贩，来往商队络绎不绝，程少商闻到了桂花糕的香气，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子，热气腾腾的糯米蒸出诱人的风味，她激动地指着那摊贩，一看就是馋了。

“梁侍卫，麻烦您靠边停，这里离程府也不远，我们自行回府就不劳您相送了。”上官嫣会意，遂对梁邱起说道。

少将军下令要将她们平安互送回程府，梁邱起原本还想拒绝，却被这女娘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给唬住了。着实奇怪，这女娘看衣着打扮，应该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婢女，但言语间却透露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傲气，叫梁邱起没办法违抗她的话。

程少商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桂花糕，露出了轻快享受的笑意，“嫣嫣，这个也太好吃了吧！”

她蹦蹦跳跳地又跑到另一个糖人的摊子前，上官嫣这才想起来，她们两走的匆忙，好像没带银子。

之前上官嫣出府游玩，一品丞相的排面，身边都是小厮满群前呼后拥的。

哪里轮得到她掏银子付钱？

这回真完犊子，吃霸王餐那是要挨打的。

她连着好几次遇见刺客，浑身上下大伤小伤，再挨几下也无所谓，可程少商这弱质女流，这纤细的小身板，上官嫣可舍不得她被人欺负。

“不如你把我押在这里，你回府取银子替我……赎身？”上官嫣最后想到了能两全其美的法子。

程少商“呀”了一声，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正要应下，却被一道温润软糯的公子音给打断。

“两位女娘可是遇到了麻烦事？”

说话之人衣着不凡，上官嫣认出他腰间系着的绶锦，正是去年西域进贡的澜光绸，色泽鲜亮，阳光下绚目泛虹光熠熠生辉，这缎子陛下只赐给过教导太子有功的楼太傅亲属家眷。

见有好心人要帮忙，程少商连忙回道：“是啊这位公子，不知可否借些银两于我们？我是程侯爷家的四娘子，日后你只管去府上取便是，先提前多谢公子了。”

“这厢有礼！”束发的白玉更显温润，容貌俊美的小郎君颔首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上官嫣却是微微上扬了眉毛，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是楼太傅家的次子楼垚？”

这精准无误的点名身份，无疑让对方愣怔。

“你是如何得知？”楼垚说话时不自觉腮帮子鼓起少许，像只啃食松果的松鼠。

他不记得有见过这位女娘啊？怎么初次见面便知晓他的身世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