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歌止住话语，划船的动作一顿，齐君桃模模糊糊听到呼吸声。
又细又脆的竹篙，居然直直插入了坚硬无缝的石块。船身被固定，停在原地不动。沈清秋也觉察有异，霍然起身：“谁？”
前方黑暗深处，船头灯火隐隐照出个人的轮廓。只听一个少年的声音说道：“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在暗河里想干什么？”
沈清秋道：“这话我倒也想问同在此地的你。”
他虽然是站在一艘小破船上面，但青衣黑发，腰悬长剑，举手投足气定神闲，看起来也颇仙风道骨。加之沈清秋现在装B已经装出了经验，装出了自己的风格，当然只要忽视一言难尽的齐君桃，就不会尴尬了。
少年果然未料到他是如此人模狗样，愣了半晌，才喝道：“你们走吧！现在不许进城！”
齐君桃道:“我们来自苍穹山派，正是为瘟疫而来。”
那少年看说不走，怒道：“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们快滚！不然我不客气！”话音未落，一杆枪矛刺来，虎虎生风的倒也蛮吓人。柳清歌冷笑一声，拔出墙中的竹桨。篙尖一挑，对方已掀飞入水。
沈清秋听那少年沉在水里扑腾还在呸呸大骂，问：“捞不捞？”
柳清歌：“中气十足的捞什么捞。进城了。”继续划船。
齐君桃握住柳清歌的手臂:“捞起来吧，这少年黑暗里伏击，是为我们着想。”
沈清秋道:“你怎么知道的？”
齐君桃松开柳清歌的手臂，对沈清秋道:“城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那少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好好在城里待着，反而专门来这里阻止我们。更何况，在我们四人之前，其他门派已经来人，而且遭遇了不测。”
柳清歌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不做回答，划船的速度明显减慢，齐君桃哑然失笑，“不救也没事，那少年精通水性。”
反正是你徒弟，不会有事的。
四人从暗河中出来，这非法船只便顺水飘回黑暗中去了。这出口在城里最荒芜的一片浅泽里，不见一人。四人朝城中央走了一会儿，忽然身后有人踏踏踏追上来。
那落汤鸡一般的少年冲上来，气急败坏道：“让你们别进城！进来有什么用？之前说来救瘟疫的人多了去了，什么大和尚牛鼻子，什么什么花宫，还不是个个都出不去了！自己找死！”
沈清秋道：“那我们都进来了，你说该怎么办？”
少年道：“还能怎么办？跟着我别乱跑！我带你们找大和尚去。”
四人并无异议。他们都对金兰城不熟，有人指引不走弯路当然最好。沈清秋便低一低头，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一挺胸膛道：“我叫杨一玄，是城中金字兵器铺的儿子。”
齐君桃看向杨一玄，上下打量，与沈清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柳清歌见二人一直打量那少年，问道：“你们看什么？”
沈清秋道：“我看，这孩子能在你手底下走几招，心性也不错，两者都很难得，倒是个可塑之才。”
齐君桃道:“他又不随便收徒弟，当年拜师时，我第一个看上的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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