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空气又闷又潮,混着陈年货物的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秦汐汐紧紧挨着穆云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胳膊上的温热血迹渗过布料,蹭在自己的衣袖上,像一簇烧得发疼的火苗。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货架被踢得“哐当”响,刀疤刘的骂声穿透木板传进来:“给我仔细搜!里间也别放过!” 沈曼卿捂住嘴,不敢喘气,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穆云景伸手将秦汐汐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若是真被找到,他拼了命也要护她们出去。
秦汐汐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还有受伤胳膊每动一下发出的轻颤。她悄悄伸出手,攥住他渗血的袖口,指尖带着点颤抖,却用力按了按——像是在说,别怕,我陪着你。穆云景低头,借着从地窖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她眼里的坚定,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
“地窖!这里有地窖!” 外面忽然传来汉子的喊叫,跟着是地窖盖子被撬动的“咯吱”声。秦汐汐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沈曼卿更是直接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穆云景将秦汐汐和沈曼卿护在身后,握紧短刀,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盖子快要被撬开时,外面忽然传来周车夫的声音:“官爷!官爷!这里有坏人!” 刀疤刘的声音顿了顿,骂道:“哪来的多管闲事的!” 跟着是打斗声和周车夫的吆喝,声音渐渐远了——显然是周车夫故意引来巡捕,替她们解围。
地窖里的三人松了口气,穆云景靠着墙壁,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比之前都凶,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着,疼得他额角冒冷汗。秦汐汐赶紧扶住他,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半块干净布条,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忍忍,我轻一点。”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的伤口时,穆云景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却没躲开,只是看着她低垂的眼睫,还有因为紧张微微抿起的唇。昏暗中,她的侧脸轮廓柔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沾着点细汗,竟让他心里生出些异样的暖意。
“好了。” 秦汐汐系好布条,抬头就撞进他的目光里,耳尖瞬间热了,赶紧别过脸,“先……先在这里躲到天亮,等外面安全了再出去。” 穆云景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她能靠得更稳些。
沈曼卿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轻轻叹了口气。她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馒头,递过去:“吃点吧,垫垫肚子,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 秦汐汐接过馒头,掰成两半,递给穆云景一半:“你也吃点,补充点力气。”
穆云景咬了口馒头,干涩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慢慢咽了下去。地窖里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秦汐汐靠在穆云景肩上,眼皮越来越沉,连日的奔波和惊吓让她疲惫不堪,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穆云景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眼神柔得像水。他轻轻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颤,赶紧收回手,却悄悄将胳膊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轻的叩击声,跟着是周车夫的声音:“里面的人在吗?安全了,巡捕把那些人带走了。” 穆云景轻轻推醒秦汐汐,扶着她站起来。地窖盖子被打开,外面已经蒙蒙亮,周车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伤,却笑着说:“没事了,快出来吧。”
三人从地窖里爬出来,杂货铺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大半。周车夫递过来一个布包:“这是我找邻居借的衣裳,你们换了,再去我家躲躲,穆二少的人肯定还会找,这里不能待了。” 秦汐汐接过布包,心里一暖,对着周车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周大哥,又给您添麻烦了。”
周车夫摆摆手:“客气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的时候。” 说着就领着她们往外面走。刚走到巷口,秦汐汐忽然看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穿洋装,烫着卷发,正站在巷口的洋车旁,眼神阴鸷地往这边看。
是桑云蕊!她怎么也来了上海?秦汐汐心里一沉,赶紧拉着穆云景往周车夫身后躲。桑云蕊的目光扫过来,似乎没看见她们,转身坐上洋车走了。穆云景皱起眉,低声说:“桑云蕊和穆云风走得近,她来上海,肯定没好事。”
秦汐汐点点头,心里更慌了——穆云风还没解决,又多了个桑云蕊,这上海,真的能容下她们吗?周车夫看着两人的脸色,赶紧说:“别愣着了,快跟我走,晚了就麻烦了!” 三人跟着周车夫往巷深处走,可秦汐汐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