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黑夜里往前跑,车轮撞着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响,震得人心里发慌。秦汐汐靠在车窗上,外面只有零星的灯火掠过,像掉在地上的星子,很快就消失不见。
沈曼卿缩在座位里,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靠在她的肩膀上。秦汐汐没动,只是把身上的薄毯往她身上拉了拉。怀里还揣着阿武给的干粮,是用油纸包着的饼,硬邦邦的,却带着点面香——这是穆云景让人准备的。她摸了摸油纸,指尖能感觉到饼的形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上是暖还是闷。
旁边座位上坐着个穿粗布衫的老汉,怀里抱着个布包,时不时掀开看一眼,里面像是孩子的衣裳。老汉看秦汐汐没睡,凑过来小声问:“姑娘,这是要去南京投奔亲戚?” 秦汐汐点点头,没多说话——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她早就不敢随便跟陌生人搭话。
老汉也不介意,自顾自说:“我去南京找我儿子,他在那边做工,一年多没见了。” 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个烤红薯,递过来,“刚买的,还热乎,姑娘你吃?” 秦汐汐犹豫了一下,刚想拒绝,就听见老汉又说:“别嫌脏,这红薯甜得很。”
她接过红薯,指尖碰到温热的皮,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好久没吃过这么暖的东西了。刚剥开一点皮,就闻到甜香,她掰了一半递给沈曼卿,沈曼卿迷迷糊糊醒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真甜。”
吃到一半,秦汐汐忽然听见过道里有脚步声,是列车员在查票。她赶紧把车票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里。列车员走过来,接过车票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和沈曼卿,眉头皱了皱:“你们俩,就带这么点东西?” 秦汐汐心里一紧,刚想解释,老汉先开口了:“这是我远房侄女,家里遭了灾,跟我一起去南京投奔人,没来得及带东西。”
列车员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拿着车票往前走了。秦汐汐松了口气,对老汉说了声“谢谢”。老汉摆摆手:“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说着,又把自己的布包往旁边挪了挪,“姑娘你也睡会儿,到南京还得好几个时辰呢。”
秦汐汐点点头,却没敢睡。她靠在座位上,眼睛盯着过道,总觉得会有人突然冲过来,喊她“秦二小姐”。就这么熬到后半夜,火车忽然慢了下来,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说前面要临时停车,让乘客们别下车。
秦汐汐心里一紧,赶紧把沈曼卿推醒:“妈,别睡了,火车要停了。” 沈曼卿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几个穿短打的汉子跟着列车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张画像,正挨个座位比对。
是穆云风的人!秦汐汐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薄毯里,心里祈祷着别被认出来。汉子们走到老汉旁边,停下来问:“你认识画像上的人吗?” 老汉眯着眼睛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汉子们又往秦汐汐这边看,秦汐汐的心跳得飞快,手指紧紧攥着薄毯,指节都泛了白。
就在这时,火车忽然又动了起来,车轮重新撞起铁轨,汉子们踉跄了一下,其中一个骂了句“晦气”,跟着列车员往前走了。秦汐汐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汗。老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布包往她这边又挪了挪,像是在帮她挡着。
天快亮的时候,火车终于慢了下来,远处能看见成片的房子,灯火也多了起来——南京快到了。沈曼卿扒着车窗看,小声说:“汐汐,我们到南京了,是不是就安全了?” 秦汐汐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却没底——穆云风会不会已经在南京布了人?穆云景又能不能脱身,真的来找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