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以上的经历之外,范闲身边的人际关系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就是滕梓荆,他之前妻小被杀,现如今查明人没死,一家人已经团聚了,本来他们一家是打算离开京都的,但滕梓荆这人吧,刀子嘴豆腐心,说着是为了钱和地,实际上就是担心范闲,所以选择留在京都;
还有那个卖假地图的王启年也是鉴查院的人,现在也算是为他办事——就是得收钱(阿渊在抵达京都的当天晚上就给了范闲不少银两,供他“打点”);
最后就是他和范思辙还有柳姨娘的关系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也是利益共同体,不会互相伤害了。
阿渊听范闲说着明天二皇子邀请他去花魁司理理那里喝酒聊天,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怎得不跟我讲讲你和滕梓荆殴打郭保坤还上公堂对峙的事呢?外面都传花魁司理理对小范公子一往情深,受刑严重依然力证小范公子清白,怎得你不给我讲讲与她的故事?”
阿渊说起这件事倒不是吃醋,而是真的生气。
她这段日子忙着开店,几乎可以说两耳不闻窗外事,全身心都投入到店里了,等她知道范闲打郭保坤对峙公堂,已然是事情结束后的第三天了。
那会儿正好流言发酵的厉害,邻里乡亲都在说小范诗仙与花魁司理理的“情深意重”,她自己倒闻所未闻,打听之后才知道范闲连公堂都去了。
偏这件事范闲只字未提,她不生气谁生气?
现在这人又说起司理理,阿渊自然更来气。
“你这厮忒可恶,有意隐瞒公堂之事,又不说你上了司理理的花船,现在却提起要和二皇子去司理理那里吃酒,我哪知道司理理是谁?我又怎么知道二皇子是谁?”
“你什么都不说,还要我怎么回答你?”
范闲为阿渊突然的发怒惊了一下,还不及问一声怎么突然闹了脾气,下一秒就见瞪着眼睛气呼呼看他的小姑娘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若只是哭,范闲顶多心疼,可这会儿小姑娘一边瞪他一边不停落泪,瞅的他实在心慌,当下便抱着人哄了起来。
温热的大掌轻轻拂过少女娇嫩的肌肤,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更是柔和得不像话,与平常吊儿郎当的范闲相比妥妥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好阿渊,明明是你凶我,怎得我还没委屈你却先掉起眼泪来了?”
阿渊红着眼,有些抽噎地将脸埋进范闲怀里,无声哭着不回话。
范闲心疼得厉害,轻拍着她的背。隔着衣物却依然能感受到小姑娘突出的蝴蝶骨,范闲这才发觉,不过来到京都小半月,小姑娘竟然就瘦了好些。
往日里阿渊虽然清瘦,但骨头可没这么硌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范闲大脑飞速旋转,不过几息就明白了小姑娘突然发怒流泪的原因。
仔细算来,小姑娘的情绪崩溃大部分原因还得是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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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上辈子是个重症肌无力患者,常年住在医院,可以说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便是生生死死也看得不少,所以他遇事倒也通透。
可阿渊不一样,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个小孩,虽是现代来的,可她实打实的年纪小,现年也不过十六岁。
她才见过多少人呐,活到现在,这世间也就只有范闲、五竹和费介三个顶顶重要的亲人。
当初在澹州,她守着铺子,当着绣娘,日子虽然平淡,可也温馨。师父费介虽不在身边,可他一身本事在外行走,阿渊也不必过分担忧,而且范闲和五竹都在身边,她过得是极舒心快活的。
不像如今,五竹不在京都,唯一可以依靠的范闲也有了新的天地,有了自己的生活。
他的生活丰富而热闹,既有心惊肉跳,又有恣意潇洒;既能声色犬马,又能淳朴简单。可偏偏,这些与阿渊无关。
阿渊深切地感觉到了孤独。
不是那种无人理解无人陪伴的孤独,而是那种,这世间浩大,却无一处可心安的无助。
归根结底,阿渊是在不安。
范闲整日在外,也就每天晚上有那么一两个小时陪她的时间,五竹更是日日不见踪影,师父费介人还在北齐未归……
她到京都也是初来乍到,一切都陌生的很,白日忙着店铺改造,晚间听着范闲说着他生活的轰轰烈烈,加上范思辙这个勾起她想家情绪的“人物”,情绪崩溃,不过情理之中。
范闲虽猜不到范思辙也是影响阿渊情绪的一环,但其他因素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一时只觉得自责,甚至心疼小姑娘竟然忍到这时候才哭闹起来。
“怪我,都怪我……”
整日里想着范府的事想着滕梓荆的事,全然忘了小姑娘才是最茫然最无措最需要陪伴的人。
而且说到底,小姑娘是为了他才来的京都,他是小姑娘最为依赖的人。他原本是不想把阿渊牵扯进诸多纷乱中来,可现在看来,这跟疏远也没什么两样。
范闲眼底染上了痛色,拍着小姑娘的手越发轻柔:“哭吧,哭完了哥哥哄你睡觉,明天去赴宴也带你一起,好不好?”
“嗯。”
这一个字带着哭腔,听得范闲眼眶泛酸。
他其实都知道的,若非担心他,阿渊不会这么不安。
她是想陪着他的,因为她身上有些神异,能拒绝一切来自外部的伤害,她其实是抱着替他挡去危险的念头来的,可他,还有五竹叔,还有师父,都想让她置身事外。
这是保护,却也是一种伤害。
范闲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头去看怀里即便睡着了也蹙着眉并不安稳的小姑娘。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睑下染着淡淡的青黑,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可见近段时间休息的并不好,才会哭累了就在他怀里睡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湿痕,范闲极为珍重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说话声几不可闻:
“以后不瞒着你,也不会再让你这么难过,所以别哭,好不好?”
范闲这一夜一宿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小姑娘瞪着他,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个不停的画面。

【人物志】范闲:阿渊哭着瞪人的模样,太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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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我二合一更新~
作者是我阿渊的崩溃很正常的,她就只是一个16岁的小女生,没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的
作者是我以后会慢慢成长为一个宠辱不惊的人,现在不过是成长中的一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