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我一番调查,当年之事,魏章只是一个执行者,背后还有阴谋,战龙屠刚亦有参与,你可仔细探寻,破除心魔,成就大道,切记切记!“卓不凡传来的书信在耳旁回响,凌楚也重新踏上了征途。
洗剑谷的晨雾带着草木的清新,浸润着凌楚的衣衫。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山谷深处那静谧的石屋,冯铁山平稳悠长的呼吸仿佛隔着距离也能隐约感知。罗昌的身影已然不见,但那份沉甸甸的授道之恩与临别赠言,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
“天阙在握,此志不忘…冯前辈的道,恩师的念…”凌楚低声自语,手指拂过天阙剑暗金色的剑身。剑身微凉,云纹流转,仿佛回应着他的思绪,传递着一种血脉相连的默契与磅礴内敛的力量。经过罗昌三日点拨,他对这柄神兵的掌控已非昔日可比,七星罡气圆融流转,心意所至,剑气自生。
他不再停留,转身,脚步沉稳地踏出谷口。晨光驱散薄雾,映照着他挺拔如剑的身影,投向通往战龙帝国的方向。
**数日后,战龙帝国边境,龙骧关。**
巍峨的关隘如同巨龙盘踞,扼守着通往战龙腹地的咽喉。城楼高耸,旌旗猎猎,身着赤红战甲的士兵肃立如林,刀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一股肃杀铁血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这里是战龙帝国抵御北方强敌(主要是平凉)的第一雄关,也是凌楚前往帝都的必经之路。
关前官道上,人流如织,商旅、游侠、运送辎重的车队络绎不绝。凌楚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布衣,背负着用粗布包裹的天阙剑,收敛着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赶路武者,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城门接受盘查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关内传来,伴随着士兵的厉声呵斥:
“让开!统统让开!紧急军情!”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道路两旁避让。只见一队约百人的赤甲骑兵,如同燃烧的火焰洪流,从城门内狂飙而出!为首一名将领,面如重枣,眼神凶狠,身披赤龙纹饰的将军铠,气息赫然达到六星巅峰!他座下战马神骏异常,四蹄翻飞,卷起滚滚烟尘。
这队骑兵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气势,根本不顾及路上行人。几个躲避不及的平民和商贩的货物被撞得人仰马翻,惨叫惊呼声顿时响起。
凌楚眉头微蹙,脚步轻移,已如游鱼般滑到路边,避开了骑兵的锋芒。他目光扫过那队骑兵,瞳孔骤然一缩!
骑兵队伍中央,押送着十几辆沉重的囚车!囚车由精铁打造,粗大的铁链锁着。每辆囚车里都塞满了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人!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绝望,身上带着明显的鞭痕和烙印。其中一辆囚车格外醒目,里面关押的并非普通囚犯,而是十几名…蛮族!他们体格健硕,即便戴着沉重的枷锁,眼神中也燃烧着桀骜不屈的火焰,身上特有的图腾刺青清晰可见!
“平凉蛮子?” “还有这么多流民…这是要送去哪?” “嘘!小声点!看那旗号,是赤龙军团的‘血手’屠刚!这家伙心狠手辣,抓的肯定都是‘叛逆’!” 路旁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畏惧。
**赤龙军团?屠刚?**
这两个名字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凌楚记忆深处那血与火的噩梦!山村屠戮!火光冲天!亲人的惨叫!那个挥舞着染血战刀、面目狰狞的平凉将领——魏章的上司,正是赤龙军团的副将,屠刚!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蛰伏的毒蛇,瞬间从凌楚心底窜起!七星境界带来的强大控制力让他强行压下了沸腾的杀机,但眼神却已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了队伍前方那个赤甲将领!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马背上的屠刚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刀子,瞬间扫向凌楚所在的位置!
“嗯?”屠刚眉头拧起,凶悍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脊背发凉。但目光所及,只看到一个衣着普通、低着头赶路的年轻武者,气息平平无奇。
“错觉?”屠刚冷哼一声,只当是连日奔波产生的疲乏感。他不再理会,猛地一挥马鞭:“加快速度!日落前必须赶到黑石矿场!耽误了工期,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骑兵队伍再次加速,卷起烟尘,押着沉重的囚车,隆隆驶向远方。
凌楚缓缓抬起头,望着屠刚和囚车远去的烟尘,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天阙剑在布囊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黑石矿场…”凌楚记住了这个名字。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激荡的心绪,将那份刻骨的仇恨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入关,前往帝都。但屠刚…赤龙军团…黑石矿场…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他随着人流,顺利通过了龙骧关的盘查。守关士兵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内敛,只当是寻常武者,并未过多为难。
进入关内,战龙帝国的风貌扑面而来。与剑州多山多剑客的凌厉不同,也与平凉草原荒漠的苍茫迥异。战龙境内多平原丘陵,土地肥沃,城镇密集,道路宽阔,商业繁荣。然而,在这看似繁华的表象下,凌楚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官道上巡逻的士兵数量明显增多,且个个神情肃穆,眼神警惕。沿途城镇的城防似乎也加强了,盘查变得严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凌楚在一处名为“磐石镇”的边境小镇稍作歇息,在镇中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二楼临窗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一壶清酒,看似悠闲,实则将灵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果然,酒楼中三教九流汇聚,正是消息流通之地。几桌明显是行商和江湖客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北边不太平啊!平凉那边,那位战王陆钧烈,好像和皇室闹得很僵!”
“可不是!据说是因为太子选妃的事?陆王爷的掌上明珠不是被内定为太子妃吗?好像陆家小姐自己不愿意?”
“嘘!慎言!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不过…平凉皇萧勋的手段,啧啧,那可是出了名的铁血。陆王爷功高震主,怕是…”
“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不,边境上摩擦越来越多了!赤龙、青龙几个军团都往北线调,征粮征丁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听说前几天屠刚那煞星又抓了好几批‘奸细’和‘逃奴’,都送去黑石矿场了!那地方…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黑石矿场?那鬼地方还在用?不是早就挖空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往那边送的‘劳力’特别多,看守也严了好几倍!我有个远房表亲在矿上当个小管事,偷偷传信说,里面好像在挖什么东西…邪乎得很!”
**平凉内乱?陆钧烈与皇室冲突?陆月瑶拒婚?黑石矿场异常?**
一条条信息如同拼图碎片,在凌楚脑海中迅速组合!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陆月瑶有难!拒婚…以平凉皇萧勋的霸道和太子萧平的野心,她此刻的处境定然凶险万分!而黑石矿场…那个吞噬了无数无辜性命、如今又变得神秘莫测的地方,不仅关押着可能包括他同乡在内的“囚犯”,更可能与屠刚、与赤龙军团、甚至与他那血海深仇有着直接关联!
一股急迫感油然而生!帝都之行固然重要,但眼前这两件事,一件关乎陆月瑶安危,一件直指血仇线索,都刻不容缓!
“小二,结账!”凌楚放下酒杯,几枚铜钱精准地落在桌上。他霍然起身,抓起桌上的包裹(内藏天阙),眼神锐利如电,再无半分犹豫。
目标:黑石矿场!
他需要先去那里,一探究竟!救出可能被困的同乡,查清矿场异变的真相,更要…找到屠刚!血债,必须血偿!
至于陆月瑶…凌楚望向北方平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担忧和决然。待解决黑石矿场之事,他必须立刻赶往平凉皇城!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她独自面对风暴!
凌楚的身影如同融入人群的幽灵,迅速离开酒楼,朝着打听到的黑石矿场方向,疾驰而去。七星罡气流转全身,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官道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烽离开磐石镇,凌楚再无半分耽搁。七星罡气运转至极限,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淡影,在官道旁的荒野山林间疾速穿行。劲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他心中念头急转:
**黑石矿场:** 屠刚!血仇线索!还有那些被当作“叛逆”、“逃奴”押送的无辜者,其中很可能就有幸存的同乡!矿场异变,神秘挖掘…这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与赤龙军团、甚至更高层有关!
“快!再快一点!”凌楚咬紧牙关,速度再次飙升,体内罡气奔涌如江河。罗昌传授的“凝”、“流”要义在心间流淌,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每一步踏出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却又悄无声息,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日落时分,一片压抑、死寂的巨大山谷轮廓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
还未靠近,一股混杂着硫磺、血腥、汗臭和绝望的气息便随风飘来,令人作呕。山谷入口处,依山建着高耸的哨塔和坚固的寨墙,墙头上火把通明,隐约可见密集巡逻的赤甲士兵身影。沉重的精铁大门紧闭,门前空地寸草不生,只有深深的车辙印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里便是吞噬生命的魔窟——**黑石矿场**!
凌楚收敛气息,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潜伏到距离矿场入口数百丈外的一处乱石坡后。他伏低身体,七星境界带来的强大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探向矿场。
**守卫森严!**
* 入口处:两队共二十名赤甲卫兵,气息剽悍,至少三星实力,装备精良,长矛如林,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哨塔上各有两名弓箭手,目光锐利,弓弦半张。
* 寨墙之上:巡逻队间隔极短,火把照亮每一个角落,几乎没有视觉死角。墙垛后隐约可见弩机的轮廓。
* 气息感应:矿场深处,至少有三股强大的气息盘踞,其中一股尤为暴烈凶悍,赫然是六星巅峰!正是屠刚!
以凌楚七星实力,硬闯自然可以杀进去,但势必打草惊蛇,惊动矿场深处的强者,更可能危及囚犯性命。他需要的是潜入、探查、救人、复仇!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
凌楚耐心潜伏,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他运转罗昌传授的“凝”字诀,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时间一点点流逝,矿场入口换了几次岗,始终戒备森严。
直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矿场深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和隐约的鞭打喝骂,那是夜班矿奴在皮鞭下劳作。入口处的守卫也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机会!
凌楚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动了!他没有选择正面入口,而是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山壁,向着矿场侧后方一处相对陡峭、守卫稍显薄弱的区域潜行而去。天阙剑虽未出鞘,但剑中蕴含的地火精魄与他心意相通,仿佛在黑暗中为他指引着地脉的薄弱点。
“流!”身法展开,七星罡气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他的身影在嶙峋怪石和阴影间几个闪烁,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瞬间就越过了数道明哨暗岗的视线范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高达数丈的矿场外围寨墙!
墙头巡逻的士兵刚刚走过拐角。凌楚如同一片羽毛般落在墙垛内侧的阴影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下方。
矿场内部的景象,远比外围更令人窒息!
整个山谷被挖得如同巨大的蚁巢,深不见底的矿坑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疤。矿坑边缘搭建着简陋肮脏、如同牲口棚般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臭、血腥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昏暗的火把和悬挂在矿洞口的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将无数佝偻着身体、拖着沉重镣铐、在监工皮鞭下麻木劳作的矿奴身影投射在坑壁上,如同地狱中的鬼影。
矿洞深处,传来沉闷而持续的挖掘声,似乎比白天更加急促,还夹杂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岩石的“嗡嗡”声?
凌楚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囚犯关押点,找到屠刚!他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移动,避开巡逻队和瞭望塔的视线,朝着矿奴居住的窝棚区和矿场深处那几栋明显是监工和军官居住的石屋潜去。
很快,他靠近了窝棚区边缘。这里守卫相对松懈,只有几个懒散的士兵在火堆旁烤火,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凌楚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蜷缩在窝棚里、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绝望的矿奴。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
几个缩在窝棚最深处、气息奄奄的矿奴身上,虽然衣衫破烂,面黄肌瘦,但其中两人手臂上露出的、被鞭痕覆盖却依旧隐约可辨的刺青图案——那是一只环绕着山峦的简陋飞鸟!
**山鹰寨!** 那是凌楚家乡附近几个山村年轻人私下结社的标记!他绝不会认错!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找到了!果然有同乡被困在此地!看他们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凌楚准备伺机靠近时,一阵粗暴的喝骂和皮鞭抽打声从不远处传来!
“妈的!一群废物!动作快点!耽误了‘神物’出土,把你们统统丢进‘血炼炉’!”几个凶神恶煞的监工,正挥舞着带倒刺的皮鞭,驱赶着一队刚刚从某个矿洞深处换班出来的矿奴。这些矿奴比窝棚区的更加凄惨,个个眼神涣散,脚步虚浮,身上带着大片诡异的暗红色灼伤,仿佛被什么高温蒸汽烫过,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和…血腥的甜腻味?
而那队矿奴中,赫然有七八名体格明显更健壮、眼神带着不屈的蛮族!他们身上的图腾刺青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显眼,枷锁也更沉重。他们似乎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中除了疲惫,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蛮族…高温灼伤…血炼炉?”凌楚心中疑云更重。这矿场深处,到底在挖掘什么?所谓的“神物”又是什么?竟需要如此残忍地驱使矿奴,甚至不惜动用蛮族这等强力劳力?
他强压下去救同乡的冲动,知道此时轻举妄动只会害了他们。他需要找到源头,找到屠刚!
凌楚的目光投向矿场最深处、守卫最为森严的那片石屋区域。其中最大的一栋石屋灯火通明,门口站着四名气息剽悍的亲卫,里面隐隐传来粗豪的谈笑声和…屠刚那独特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嗓音!
目标锁定!
凌楚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绕过巡逻队和明哨,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栋最大的石屋潜行而去。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阴影和视线的死角,罗昌传授的掌控之力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如同壁虎般贴附在石屋后墙冰冷的岩石上,七星罡气凝聚双耳,屋内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屠将军,这批‘血食’质量太差了!才挖了三天,就死了三成!这样下去,何时才能破开那‘炎阳壁’?”一个略显尖锐、带着不满的声音响起。
“哼,周管事,你急什么?”屠刚粗哑的声音带着酒意和不耐烦,“上面催得紧,老子比你更急!但那些蛮子也不是铁打的!‘地火毒瘴’越来越浓,再强的体魄也扛不住多久!妈的,要不是那鬼地方罡气紊乱,老子都想亲自下去挖了!”
“将军息怒!属下也是担心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那个周管事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
“行了行了!明天再送一批‘新鲜货’下去!多抓些壮丁,特别是那些有把子力气的流民!还有那些蛮子,给老子往死里用!用完了丢进血炼炉,还能榨点‘血精’出来,别浪费!”屠刚的声音充满了残忍。
“是是是!将军英明!不过…将军,那‘炎阳壁’后面…真的是传说中…”
“闭嘴!”屠刚厉声打断,语气带着警告,“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太多,小心你的脑袋!只要东西挖出来,你我都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太子殿下?炎阳壁?地火毒瘴?血炼炉?血精?**
屋内传来的只言片语,如同惊雷在凌楚耳边炸响!
这矿场的异变,竟直接牵扯到战龙太子黄正浩!他们在挖掘的东西,似乎被某种“炎阳壁”阻挡,需要大量活人作为“血食”去消耗一种可怕的“地火毒瘴”!甚至死去的矿奴还要被投入所谓的“血炼炉”提炼“血精”!其手段之残忍,目的之邪恶,令人发指!
而屠刚,正是此事的直接执行者!他不仅是凌楚的血仇,更是这人间地狱的缔造者之一!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凌楚身上弥漫开来!他缓缓握紧了背后的天阙剑柄。布囊之下,暗金色的剑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沸腾的怒火,微微震颤,发出只有凌楚才能听到的、渴望饮血的低沉嗡鸣!
血债累累,恶贯满盈!此獠,当诛!
凌楚眼中寒光暴涨,再无半分犹豫!他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就要破墙而入,直取屠刚首级!
然而,就在他罡气即将爆发的前一瞬!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恐怖咆哮,猛地从矿场最深处、某个巨大的矿洞之中爆发出来!
这咆哮非人非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炽热、混乱与毁灭的气息!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瞬间席卷整个矿场!无数火把“噗噗”熄灭,油灯炸裂!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啊!”
“地龙翻身了!”
“怪物!是矿洞里的怪物醒了!”
矿场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矿奴们惊恐哭喊,守卫们惊慌失措!
石屋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屠刚惊怒交加的声音传出,紧接着是桌椅被撞翻的巨响!
凌楚的动作硬生生顿住,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咆哮传来的矿洞深处。一股极其危险、让他七星境界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正从那里疯狂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