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室
蓝曦臣将手中这段闭关时间来的宗门事务全部一一过目,半晌,将这些宗门案卷交给一旁的蓝景宁,轻道

叔父处理得很好,这些都已妥当,存下吧!
蓝景宁双手捧过这些记录案卷,然后将这一摞置于书架上的档案箱中,轻轻扣上,刚落下锁,耳边又传来蓝曦臣的询问。

我闭关的这两个月,云深不知处一切可还安好?
蓝景宁回身踱步到书案旁,缓缓回道

回宗主,姑苏蓝氏一切如常,如若非要说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那就只有一件……
静候了几秒,蓝曦臣眉眼微抬,见蓝景宁神色间犹疑不决,随即问道

何事?
蓝景宁抿唇,下瞬,终是开了口,道

半个月前,有弟子在寒潭洞外的山石旁看到了一壶被人摔碎了的天子笑,我怀疑......是汐洛仙所为!我猜测,她应该是喝酒微醉后,不小心打碎的……
他顿了顿,抬眸观察着自家宗主的神色,见蓝曦臣神色淡然,便又继续往下说去

当时,蓝先生发了好大一通火,也让人彻查了几日,但毫无结果,最后只得不了了之了。
蓝曦臣眸中平静,无波无澜,听罢后,只道

如果下次,证据确凿,坏了我蓝氏家规的人决不可轻恕,该罚则罚!

宗主,那…那可是汐洛仙啊

无论何人!
蓝景宁忙颔首称是,只是在心底琢磨着:这宗主不过才闭关两个月,可对汐洛仙的态度与往常相比却是霜寒骤降。
“砰砰砰!”
门外一阵敲门声,随后,那个正被两人谈到的正主嗓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寒室院内。
蓝曦臣?!你回来了吗?

轻扣门后,魏汐端着食盒,深吸了好几口气,在心底给自己鼓舞了几句后,才低声地朝里问起。
书案上,那只握笔的手骤然一紧,这一顿,狼毫笔尖上一滴浓墨滴下,瞬间便在纸上晕染了一片。
垂眸盯着这一片墨色,蓝曦臣微阖了阖眼睑。
即使静心了两个月,可当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时,他的心头依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见屋内无人回应,魏汐的轻唤稍透着一股急躁。
蓝曦臣?!!!

蓝曦臣放下笔,抬眼,目光朝蓝景宁一扫,对方立马领会意思地急急朝外室行去。
“吱......”,暗哑一声,门被人从里面徐徐展开,蓝景宁探出身子,朝魏汐行礼道,

汐洛仙!你这是?
他的目光停留在魏汐手中那个显眼的食盒上,眸中带着问询之意。
蓝景宁在,那蓝曦臣此时也就一定在屋内。
魏汐身子前倾,垫着脚尖,目光朝寒室内探了探,见大厅没人,便猜测道,
他在书房?

蓝景宁虽然未答她一言,但却轻轻颔了颔首。
他......好吗?


宗主,一如往常!
一如往常的端方雅正,款款温柔,只是,每每提起你时,眸中却再无波澜,就连周身气质也会变得清冷不少。
这话,蓝景宁不敢对魏汐说,也只是在心底喟叹一声。
魏汐眸中闪着希冀,低声问道
我可以进去吗?

蓝景宁满脸歉意地看过来,摇着头,一口回绝。

抱歉,汐洛仙!
眸中光亮瞬间暗淡,魏汐眉目复杂,抿唇沉默了好几秒,才道
那我就不进去,劳烦你将这个带给他,这是我刚才亲自做的,灶房这时应该也会马上送饭过来了,正好趁热尝尝!

魏汐说着,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蓝景宁。
蓝景宁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想起宗主之前在寒潭洞对魏汐的警告,本想提醒魏汐,但眼神扫过手上的食盒,最终还是决定闭上了嘴。
魏汐见他欲言又止,眉间闪过一丝纠结复杂之意,又问道
怎么了?

蓝景宁淡笑着回道

无事,只是,多谢汐洛仙的好意,你辛苦了!
魏汐抿着唇,微提嘴角,稍抬高嗓音对着室内诚挚说道
只要他能喜欢,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

这话,她是故意说给蓝曦臣听的,就是要让他知晓她的心意。
蓝景宁嘴角噙着笑意,轻道

汐洛仙,请回吧!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会置于宗主的桌上。
魏汐心中感激,真诚地向蓝景宁这个中间人行礼致谢。
多谢你了!

蓝景宁轻颔首,随后退一步,他的目光瞟过自己身侧的房门,再望向魏汐的眼神里,逐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今日未能见到蓝曦臣,但好歹她做的菜算是送进去了,也算是为两人关系修复迈出第一步吧!
这样想想,魏汐心中也稍许安慰了些,蓝景宁的态度明显,她也不便多待,看到蓝景宁进了寒室,便离开回到了灵室。
魏汐刚走,灶房的人也到了寒室院外,蓝景宁等人摆好饭菜离开后,这才将魏汐的食盒端到桌边。
食盒的盖一揭开,香甜焦香的鱼香味便扑鼻而来,蓝景宁一边将菜特意摆到离蓝曦臣最近的位置,一边嘴里替魏汐说着好话。

宗主,这盘红烧桂鱼可是汐洛仙亲自为您做的,看上去,这色香味俱全啊!
将木筷递于蓝曦臣手中,蓝景宁感叹道

没想到,汐洛仙当年还火烧灶房,今年就能有这手艺,我看,她一定是为了您特意去向膳房的厨娘们学了这几道宗主您喜欢的菜,可以说是极用心了!
蓝曦臣淡淡扫过一眼,眸中的深邃一闪而逝,但面容看似依然没有多余其他的表情。
下瞬,他手中木筷直接越过面前的红烧桂鱼,夹了旁边一块藕片到自己碗里,嗓音清浅,冷淡道

撤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