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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

全明星:满天星河入卿眸

她曾将真心缝进玫瑰色的幻梦,最终却用骸骨为仇敌敲响了丧钟。

冰冷咸涩的海风,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发出沉闷的呜咽,顽强地抵抗着外面那片铅灰色、躁动不安的大海。别墅空旷得像一座精心打磨的坟墓,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沈明棠苍白憔悴的影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空旷的回响,撞在冰冷华丽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嘲笑着她的存在。

第三天了。

距离那个世界崩塌、亲人尽失的宣判,仅仅过去了七十二个小时。记忆里,叶雨菲那张涂着艳丽唇膏的嘴,是如何一张一合,吐出那些淬毒的真相——家族破产,父母“意外”身亡,大哥的腿和牢狱之灾,二哥背上的人命官司,还有外公家即将到来的厄运……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最深处。叶雨菲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残忍的快意,欣赏着她瞬间被抽空所有血色的脸。

那时,心脏的确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捏碎。痛楚尖锐得足以让人发疯。可奇怪的是,那阵灭顶的剧痛过后,一种奇异的、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沈明棠。愤怒的火焰熄灭了,悲伤的洪流干涸了,只剩下一种剔透骨髓的寒冷,一种近乎非人的清醒。血液似乎不再奔流,而是凝固成冰,支撑着这具躯壳进行最后的运转。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门铃突兀地尖叫起来,撕破了别墅的寂静。

不是叶雨菲,也不是路言希。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陌生青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恭敬。他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包装得极尽奢华的白色礼盒,缎带光泽流转,如同凝固的月光。

青年沈小姐(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路先生和叶小姐吩咐,务必在今日将这个送到您手上。

盒子被放在冰凉的大理石玄关上,发出轻微的闷响。青年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多余的停留。偌大的空间,再次只剩下沈明棠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礼盒。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解开了繁复的白色缎带。盒盖掀开,一股昂贵香氛混合着崭新织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纯粹的雪白。

一件婚纱。

奢华到令人窒息。层层叠叠的顶级蕾丝如同凝固的浪花,精心镶嵌的碎钻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点,仿佛将整个银河都揉碎了洒在上面。裙摆巨大,铺陈开来,像一片精心编织的、等待吞噬猎物的蛛网。

盒底,压着一张烫金的卡片。叶雨菲那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刻意显得娇俏的字体跃入眼帘:

叶雨菲沈明棠,穿上它。来参加我和言希哥哥的婚礼。亲眼看着你外公家,怎么成为你沈家最后一块倒下的骨牌。—— 叶雨菲& 路言希 敬邀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沈明棠那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崩溃的尖叫。相反,一股极其深沉、极其黑暗的东西,从冻结的心湖最深处缓缓翻涌上来。它冰冷、粘稠,带着毁灭一切的重量。

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喜悦,而是某种东西彻底碎裂、沉沦后,露出的森然断面。那笑容映在光洁如镜的玄关柜面上,陌生得如同来自地狱。

手指抚过婚纱上冰凉坚硬的碎钻,感受着那奢华蕾丝脆弱的纹理。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沈明棠转身走向厨房。刀架上,那把最锋利、闪着寒光的料理刀被她握在手中。刀柄的冰冷触感,奇异地带来一丝掌控感。

回到客厅中央,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粗暴地拖拽出来,昂贵的蕾丝和缎面摩擦着冰冷的地板,发出沙沙的哀鸣。巨大的裙摆铺满了眼前一小片区域,像一片等待收割的白色麦田。

手起。

刀落。

“嗤啦——!”

锋利的刀刃轻易地撕裂了柔韧的织物,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酣畅淋漓的破裂声。蕾丝花瓣被无情斩断,缎面被粗暴割开。碎钻崩落,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散落的星辰,又像无声的眼泪。沈明棠面无表情,双手稳定得可怕,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精准的、仪式般的毁灭快意。不是在剪裁,而是在肢解。肢解这件象征着叶雨菲掠夺而来的“幸福”的战利品,肢解那段被谎言包裹的、愚蠢透顶的过往,肢解那个曾经天真恋爱脑的沈明棠。

白色的碎片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脚边冰冷的地面。曾经象征纯洁与承诺的圣物,此刻成了一堆丑陋、扭曲、毫无价值的破布。碎钻在破布堆里偶尔闪烁一下,冰冷地嘲讽着。

当最后一片蕾丝被斩断,沈明棠丢开刀。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她摊开掌心,看着上面被刀柄硌出的深深红痕。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厨房墙壁高处,那个极其隐蔽、几乎与瓷砖花纹融为一体的嵌入式保险柜上。那是外公孟国强的手笔,一个老派实业家对狡兔三窟的朴素理解。他曾握着沈明棠的手,郑重地告诉她,密码是她的生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打开。那时的沈明棠,沉浸在路言希虚假的柔情里,只觉得外公过于谨慎,甚至有些多此一举。

现在整个家族都因她覆灭,而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沈明棠万不得已?呵——还有比此刻更“万不得已”的时候吗?(自嘲道)

心脏在冰封的胸腔里沉重地搏动了一下。沈明棠拖过一把沉重的实木高脚椅,踩上去,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微颤,在那个小小的密码盘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了自己的生日。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在空旷死寂的厨房里响起,却如同惊雷。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弹开一道缝隙。

里面东西不多。几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一个老式的、银灰色的金属U盘,接口显得有些过时。还有一个更小的、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上面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和一个细小的指示灯。

孟国强(苍劲有力的字迹写在最上面的文件袋上)棠棠,若开此箱,玉石俱焚。慎之!慎之!

沈明棠玉石俱焚……外公,您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对吗?预料到我会被所谓的“爱情”蒙蔽双眼,坠入深渊。这箱子里的东西,就是您留给我的,最后的武器,也是同归于尽的引信。

沈明棠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东西取出,冰凉的金属和纸张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抱着它们,如同抱着仅存的、沉重的希望与绝望混合的灰烬,她走向别墅深处那间被路言希遗忘的影音室。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面阴郁的天光和海景,巨大的投影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几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和播放设备在控制台上沉默着。这里曾是路言希偶尔放松看电影的地方,此刻,却将成为他美梦终结的审判席。

启动设备。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映亮沈明棠毫无血色的脸。她插入那个老旧的U盘。硬盘指示灯闪烁,读取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段标记着日期的音频文件和加密文档。沈明棠点开日期最近的那一段——正是叶雨菲三天前,在这座别墅里,对她进行那场残忍宣告的全过程录音!

叶雨菲……沈明棠,别做梦了!你爸妈的车祸?当然不是意外!那刹车线,剪得漂亮吧?……你大哥的腿废了,还成了替罪羊,多亏了言希哥哥安排的那场‘意外’追尾……你二哥?呵,那个蠢货,沾上人命官司一点都不冤……下一个,就是你那个顽固不化的外公家了!看着吧,看着他们怎么一个个……

叶雨菲那尖利、得意、充满恶毒炫耀的声音,通过影音室顶级的环绕音响清晰地播放出来,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再次狠狠扎进沈明棠的心脏。冰冷麻木的躯壳下,那早已冻结的血液似乎又开始隐隐沸腾,不是愤怒,而是更为深沉的、玉石俱焚的决绝。她猛地按下暂停键,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够了——这些声音,将在它最该出现的地方,响彻云霄。

沈明棠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目光落在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上。外公留下的最后说明很简单:紧急卫星通讯器,单次激活,无痕连接指定号码。

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按下了那个唯一的按钮。细小的绿色指示灯急促地闪烁起来,发出极其微弱却清晰的蜂鸣音。几秒钟后,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带着磐石般坚韧的声音,穿透遥远的距离和重重阻碍,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孟国强……棠棠?(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担忧)是你吗?孩子,你在哪里?安全吗?( 背景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压抑的呼吸声,是舅舅?)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几乎要冲破那层冰冷的堤坝。沈明棠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才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压成一条冰冷平稳的直线:

沈明棠外公,是我。(声音在空旷的影音室里显得异常清晰)我没事。听我说,时间不多。启动所有备份,按预设时间,‘礼成’时刻,同步释放。目标:婚礼现场,所有关联方,全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沉默。仿佛能隔着无形的电波,感受到外公瞬间绷紧的神经和滔天的怒火。几秒钟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钢铁中淬炼出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和深沉的痛楚:

孟国强好,好孩子你坚持住!我们的人一定会救你出来的……等着外公……

沈明棠来不及了,外公。(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沈家的覆灭来揭露他们的罪行。外公,照顾好自己。替我……看着他们下地狱。

没有等外公的回应,甚至没有听到他痛彻心扉的呼喊,沈明棠切断了通讯。绿色的指示灯熄灭了,那小小的黑色装置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气息,变成一块冰冷的废铁。最后一道与温暖世界的联系,断了。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已经连接上了市内最大的直播平台。此刻,上面正滚动播放着路氏集团总裁路言希与叶家千金叶雨菲世纪婚礼的预热宣传片。碧海蓝天,奢华的游艇,两人相拥而笑,深情对望,每一个镜头都精致完美得如同童话。屏幕右下角,清晰显示着时间:11:14。距离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时间,像冰冷的沙漏,开始无声地流淌。

沈明棠离开了影音室,没有再看屏幕一眼。巨大的别墅如同迷宫,又像囚笼。她赤着脚,无声地踩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走向主卧那间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里面曾经塞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华服和珠宝,还有路言希送她的各种礼物,是“他爱她”的证明,如今却显得空旷而讽刺。

目光掠过那些依旧闪耀却冰冷刺目的奢侈品,最终停留在一个被珍重放置在角落的防尘袋上。沈明棠走过去,拉开拉链。

一件旧裙子。

柔软的米白色棉布,样式简单得近乎朴素,只在领口和袖口点缀着一点点手工刺绣的小花。那是很多年前,妈妈亲手为她缝制的生日礼物。布料已经有些发旧,颜色也不再鲜亮,却散发着一种遥远而温暖的、阳光和皂角的干净气息。

指尖抚过那柔软的布料,冰封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一小块坚冰悄然裂开,涌出滚烫的酸楚。沈明棠脱下身上那件沾染了别墅冰冷气息的睡袍,小心地、珍重地将这件旧裙子穿上身。棉布温柔的触感包裹着肌肤,仿佛妈妈带着泪意的拥抱最后一次轻轻拂过。

别墅里有一间小小的、几乎被遗忘的储藏室,里面堆放着一些弃置不用的杂物和几瓶蒙尘的酒。沈明棠在里面找到一瓶尚未开封的红酒,深沉的宝石红色在积灰的瓶身上依然诱人。紧接着,取了一只剔透的高脚水晶杯。

带着酒和酒杯,她回到了面朝大海的露台。狂风更加猛烈,带着海水的腥咸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吹倒。灰黑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海平线上,翻滚涌动,酝酿着一场未知的风暴。远处,铅灰色的大海狂躁地咆哮着,卷起浑浊的白沫,一遍遍凶狠地扑打着陡峭的崖壁,发出沉闷而巨大的轰鸣,仿佛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沈明棠倚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迎着猎猎狂风,为自己缓缓斟了半杯红酒。深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曳,像一捧凝固的、将熄未熄的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13:09。距离预设的“礼成”时刻,还有最后五分钟。

另一只手里,握着那个小小的、带有发送按钮的遥控器。外公保险箱里的计划核心——一个一次性、无法追踪的信号触发器。它的另一端,连接着隐藏在城市各个角落、乃至网络深处的“炸弹”。只待她指尖落下,那场精心策划的、同步的毁灭就将被点燃。

露台下方,海浪撞击礁石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命运沉闷的鼓点。狂风卷起沈明棠的头发和裙摆,疯狂地舞动。她举起酒杯,深红的酒液在动荡的杯中折射出破碎的光。冰冷的目光投向别墅内——影音室的方向。巨大的投影屏幕,此刻应该正同步播放着那场世纪婚礼的现场直播吧?她能想象出那极致的奢华,满座的衣香鬓影,还有那对即将在神坛前交换誓言、接受万众祝福的男女主角……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13:12

13:13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终于跳到了那个被诅咒的时刻——13:14。

就是现在!

指尖凝聚了所有的冰冷、所有的恨意、所有破碎的希望,沈明棠用力按下了遥控器上那个唯一的红色按钮!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只有掌心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震动,仿佛一个沉睡的恶魔被悄然唤醒。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信息核弹在无形的空间里被引爆的轰鸣!它无声,却足以掀翻整个世界!

沈明棠猛地转身,视线穿透露台的玻璃门,投向影音室的方向。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那场奢华的、梦幻般的婚礼直播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裂、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画面里,正是这间别墅客厅的角落!角度隐蔽,却将沙发上那个穿着家居服、脸色惨白如纸的沈明棠,和站在她对面、穿着最新季高定、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残忍得意笑容的叶雨菲,拍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叶雨菲那尖利、亢奋、充满恶毒炫耀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海啸般从别墅的影音室、通过直播信号,席卷了婚礼现场,席卷了所有连接着的屏幕!

叶雨菲……沈明棠,别做梦了!你爸妈的车祸?当然不是意外!那刹车线,剪得漂亮吧?嗤,两个老东西,挡着言希哥哥的路了!……你大哥的腿废了,还成了替罪羊,多亏了言希哥哥安排的那场‘意外’追尾,天衣无缝!……你二哥?呵,那个蠢货,沾上人命官司一点都不冤,谁让他那么好骗?酒吧里那个倒霉鬼,不过是言希哥哥送他的一份‘大礼’!……下一个,就是你那个顽固不化的外公家了!看着吧,看着他们怎么一个个……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婚礼现场炸开!沈明棠能想象,不,她几乎能“看到”:

富丽堂皇的婚礼殿堂。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路言希正拿起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深情款款地执起叶雨菲的手。叶雨菲脸上洋溢着最幸福、最完美的笑容,微微抬起下巴,准备接受这万众瞩目的加冕。

就在戒指即将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

巨大屏幕上甜蜜的拥吻画面消失了!

音响里浪漫的婚礼进行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隐蔽角度拍摄的、令人窒息的画面!是叶雨菲那张在特写镜头下因得意而扭曲的脸!是她那如同毒蛇吐信般清晰、恶毒、供认不讳的罪行宣告!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死寂了一瞬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刹车线……意外追尾……人命官司……”

“轰——!”

死寂被彻底打破!先是几声难以置信的、尖锐的倒抽冷气声,如同利刃划破空气。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像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僵死、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茫然、然后是巨大的恐惧和厌恶!有人猛地捂住了嘴,有人惊骇地瞪圆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撞翻了椅子!

媒体区彻底疯了!所有长枪短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方向,闪光灯如同失控的暴风雪,疯狂地对着台上那对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新人闪烁!

记者(激动得面红耳赤,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天呐!谋杀!这是谋杀指控!——路氏!叶家!惊天阴谋!——直播!全网直播出去了!

台上——

路言希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深情的面具,在第一个字响起时就瞬间龟裂、崩塌!血色从他脸上急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戒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青筋暴起,仿佛那不是戒指,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猛地扭头看向屏幕,又看向身边的叶雨菲,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虚伪柔情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纯粹的、噬人的惊骇和狂怒!那眼神,像要生吞活剥了她!

叶雨菲呢?她脸上的幸福笑容彻底僵死,如同劣质的石膏面具。得意的神情被极致的惊恐取代,瞳孔因巨大的恐惧而急剧收缩,放大,倒映着屏幕上她自己那张如同魔鬼般狰狞的脸。她似乎想尖叫,想辩解,想扑过去遮挡那该死的屏幕,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和四肢,让她只能像一尊被抽掉骨头的泥偶,僵在原地,浑身筛糠般地抖动着,昂贵的头纱随着颤抖簌簌落下。她精心描绘的妆容被瞬间涌出的冷汗和泪水冲刷,糊成一团,在惨白的脸上留下污浊的沟壑,狼狈丑陋得如同厉鬼。

叶雨菲不……不是……假的!这是假的!

她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充满了绝望的否认。她想去抓路言希的手寻求依靠,却被他猛地、极其嫌恶地狠狠甩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价值连城的头冠歪斜地挂在散乱的头发上,摇摇欲坠。她孤立无援地站在台中央,承受着台下无数道如同利箭般的、鄙夷、愤怒、惊恐的目光,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之中。

台下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叶雨菲的父亲,那个向来城府极深的老狐狸,此刻也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对着旁边的人失控地咆哮着什么。路言希的父亲更是眼前一黑,被助手死死扶住才没瘫倒,指着台上的儿子,手指抖得说不出话。愤怒的宾客开始起身离席,咒骂声、议论声、记者的叫喊声、杯盘碰撞的碎裂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混乱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原本象征着神圣与祝福的殿堂,瞬间变成了审判罪人的修罗场!

屏幕上的画面,在播放完那段致命的录音后,并没有停止。它冷酷地切换着,一份份清晰的扫描文件如同雪片般出现——伪造的合同,非法的资金流水,指向明确的证据链,外公收集的关于路言希经济犯罪的铁证……每一份,都带着清晰的时间戳和关联方签名!它们无声地、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地,将这对新人和他们背后的家族钉死在罪恶的耻辱柱上!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和丑恶的喧嚣达到顶点时,影音室的直播画面再次切换了。

镜头回到了海边别墅的露台。狂风呼啸的背景中,沈明棠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上。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米白色棉布裙,赤着脚,站在露台边缘,身后是翻涌咆哮的、铅灰色的大海。狂风卷起她的头发和裙摆,舞动得如同黑色的火焰和白色的残蝶。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器。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映着屏幕反光,空洞得令人心悸。手中,那只剔透的高脚水晶杯里,深红的酒液在狂风中剧烈地晃动着。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举起了酒杯。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又透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仪式感。水晶杯在露台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破碎的、妖异的红光。

沈明棠嘴唇轻轻开合,声音通过音响设备传遍了死寂下来的婚礼现场,传遍了每一个连接着的屏幕。那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冰锥一样刺穿所有的喧嚣,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明棠路言希,叶雨菲(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听清)——新婚快乐。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万钧的重量和彻骨的寒意,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诅咒。

说完,手腕一翻。

深红的酒液如同粘稠的血液,泼洒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瞬间被狂风撕扯成细碎的、猩红的雨点,溅落,消失。空酒杯从指尖滑落,坠向露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屏幕前的所有人,无论是婚礼现场陷入死寂的宾客和媒体,还是网络上瞬间被引爆的亿万观众,都看到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对着镜头说完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祝福后,毫无留恋地、决绝地转过了身。

她面向了那片汹涌咆哮的、灰黑色的大海。狂风将她单薄的衣裙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得惊人的轮廓。她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身后那个囚禁她、见证她所有痛苦和毁灭的华丽牢笼。她一步一步,赤着脚,走向露台边缘低矮的栏杆。

然后,极其轻盈地,翻身而下。白色的裙角在镜头边缘一闪,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鸟,瞬间被露台下方翻涌上来的、灰暗的浪涌吞没!

消失了!

屏幕上只剩下那片狂暴的、吞噬一切的、灰黑色的海!

群众啊——!!!

婚礼现场,终于爆发出第一声无法抑制的、极度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更多失控的尖叫、呼喊!有人冲向台前,有人捂着眼睛不敢再看,有人崩溃地瘫坐在地!

记者(彻底疯了,对着屏幕嘶吼着)跳海了!她跳海了!就在直播里!天啊!谋杀!这是逼死人命!沈家——这是彻底覆灭了啊!

路言希和叶雨菲僵立在台上,如同两尊被雷劈中的木偶。叶雨菲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翻着白眼,身体一软,彻底晕死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路言希则死死地盯着那个只剩下灰黑色大海的屏幕,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败。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神涣散,里面充满了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惊骇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绝望。他精心构建的一切,权势、财富、爱情幻象,连同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人,都在这一刻,在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被彻底、无情地碾碎了!他完了!彻底完了!

露台上,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脚踝、小腿、膝盖……那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皮肤、肌肉、骨髓。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沈明棠,试图将她拖入黑暗的深渊。她没有任何挣扎,任由身体被汹涌的暗流裹挟,下沉。意识在冰冷和窒息中开始模糊、抽离。

跳海前,遗留在露台边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一个早已编辑好、设定好定时的指令,发送了出去。屏幕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外公。

收件箱里,那封邮件的标题极其简短,却承载着所有的终结:

外公,收网。——明棠绝笔

指令发送成功的微弱提示光,如同萤火,伴随着翻涌的海浪,一闪,随即彻底熄灭。

沈明棠的身体还在下沉。冰冷的海水淹没了胸口、脖颈……压迫着耳膜,灌入鼻腔。咸涩、腥苦。肺叶像被火烧灼般剧痛,求生的本能在绝望地尖叫,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冰冷的意志死死压制。

结束了。外公,舅舅……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一丝极其微弱、却穿透了厚重海水和意识模糊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遥远的海岸方向传来。

“呜——呜——呜——!”

是警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一切罪恶的穿透力!它穿透了海水的阻隔,穿透了濒死的黑暗,像一道划破永夜的光!

他们来了。

路言希,叶雨菲……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明棠来陪你们了……

冰冷的海水终于彻底淹没了头顶。最后一丝光线在眼前消失,只剩下永恒的、沉重的、墨绿色的黑暗。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飘向无垠的虚空。那急促的警笛声,成了坠入永恒寂静前,最后听到的、来自人间的回响。

嘴角,在冰冷的海水中,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无人得见的、冰冷的、解脱的弧度。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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