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羯吸了吸鼻子,水汪汪的大眼委屈巴巴的看着孟月天,孟月天摸了摸青羯的脑袋,重复着刚刚安慰青羯的话。
“好了,别哭了。”
青羯情绪逐渐平静,孟月天暗自松了口气,安慰人也是个技术活,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待青羯晾干了眼泪,孟月天才开口问。
“青羯,你看到其他人了吗?”
青羯摇头,说了一遍经过。
“没有,我和大家走散了,天越来越黑,我找不到你们了。”
说着,青羯的眼泪险些又要流出来。
孟月天赶紧抱住了青羯,轻拍她的背。
“好了,我在。”
青羯这才把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珠努力的收回。
孟月天抱着青羯,心中却总是慌慌的,孟月天神色一沉,细眉紧皱。
忽然,周围黑雾涌动,仿佛无数的飞禽翻滚,在黑暗中蓄势待发,找准时机捕杀猎物。
“小心!”
孟月天将青羯拉至身后,紧紧的护着。
青羯发现周围的变化,吓得躲在孟月天身后不敢动,一双手死死拽着孟月天的衣角,生怕孟月天又会消失。
孟月天的眸子跟随周围的动静飘忽,一片嘈杂的风声和鸟类翅膀摩擦杂草的声音掺和在一起,无比混乱。
这种声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切又归于死寂。
此刻的安静却显得那么不寻常,孟月天还是保持着警惕的目光,时刻防范危机的降临。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任何下一步的动作,孟月天额间的冷汗却布满了一层。
青羯躲在孟月天背后,怯怯的发声。
“月天,是不是安全……”
“嘘!”
青羯的话,被孟月天突然的止声,打断了。
青羯立刻将伸出的脑袋,往孟月天背后缩了缩。
孟月天动了动耳朵,百里之内风吹草动的声音清晰骇人。
不远处,有刀剑嘶鸣的声响。
“是涤缢剑!”
孟月天惊呼。
青羯自然知道谁用的涤缢剑。
不等孟月天反应,青羯立刻问:“哪里?”
孟月天指了个方向,道:“西南。”
青羯的速度比孟月天还快,只觉一个影子略过身侧,待孟月天反应,却发现竟是青羯窜了出去。
“哎!青羯!等等我。”
孟月天无奈,果然陷入爱情的都是魔鬼。
她又何尝不是呢!
即便青羯有一颗焦急的心,但是没有那样的体力,跑了一半,已气喘如牛,最后还是孟月天拉着飞过去的。
徐千道这边已经弹尽粮绝,他被无数鬼影包围。
厮杀消耗了他全部力气,现在的他,站都站不稳,拄着剑摇摇欲坠。
徐千道全身伤痕累累,浅素的衣裳染上朵朵“血蕊,瑕白的面容宿上一层憔悴,尽显凄美。”
即使他的眸色杀气隐隐,在此刻也没什么威慑力了。
周围的鬼影发出疯狂的恶嚎,就像贪婪的猎人盯着自己垂死挣扎的猎物,兴奋又变态。
在空旷的深山老林中似地狱恶鬼般的存在,寒彻人骨,头皮发麻。
徐千道咬着牙,面如白纸,苦苦支撑,全身冷汗直冒,凶狠的盯着围绕着他,发出鄙夷声音的鬼影。
他们就像一群横行霸道的人,在街巷围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一般,嘲笑、讥讽、邪恶。
徐千道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想要将这些东西狠狠撕碎,却有心无力,只能任他们当作调笑的对象。
“可恶!”
徐千道咬牙暗骂一声。
他拄着剑的手剧烈的颤抖,眼前的一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浑身无力的冰冷之感愈加强烈。
或许鬼影认定徐千道毫无还手之力了,便倾巢而出,一拥而上,发起猛烈攻势。
托着虚弱的躯体,徐千道手中的涤缢剑冷光放射,掣肘挥芒,但终残躯不敌,败下阵来。
鬼魅趁虚而入,改变策略,竟玩起了车轮战。
徐千道像个沙包一般任其捶打,毫无还手之力。
徐千道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正好这一幕被匆匆赶来的孟月天和青羯目睹。
青羯奋不顾身冲了上去,孟月天回过神来,冷汗直冒,脚步轻踏飞身追去。
“青羯!”
青羯已来到徐千道身前。
徐千道恍惚间,只觉一道人影猛扑到他面前,而鼻息间熟悉的清香已让徐千道心尖一突。
“青羯!”
徐千道大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在倒地前将青羯翻转过来,两人调换了位置,徐千道死死抱着怀中的青羯,用手护着青羯的后脑,倾斜而下。
身后那成群的鬼魅嘶吼奔涌,将要淹没两人。
轰!
一道凌厉的冷光挡在徐千道面前,触及冷光,鬼魅发出凄厉森然的叫喊声后消散。
尘灰一般的碎屑迷踪,孟月天的身影在尘雾下矗立挺拔。
“小小魔精,胆敢造次!”
孟月天冰冷的低吼,磅礴的声音如一阵寒风,凌掠之地仿若结上一层晶莹的霜,鬼魅震撤三里。
孟月天根本没有多大动作,只迈一步便是三尺,一瞬间,一声破空炸裂声,一切化飞灰。
徐千道和青羯以暧昧的姿势相拥躺在地上。
两人目光灼灼,深情对视,眸中不言说的某些东西突然焕发光彩,越发明确。
徐千道耳边最清晰的便是混杂的心跳,早已分不清是谁的。
那双水光潋滟的清眸,挤满了的是青羯绯红焦急的小脸。
“你没事吧?”
青羯关切的声音如蜜糖般灌溉在心上,包裹其中,甜腻柔软。
徐千道沦陷在这种感觉之中,忽然有了想要占为己有的冲动。
然而脑中信念一旋,冷水当头一泼,像有一把无形的利剑插在心口,刚刚积攒的一点点甜,顷刻烟消云散,接踵而来的是焦虑、担忧、惆怅,沉重和复杂。
徐千道开始后怕。
如果刚刚打中的真的是她呢,如果他没有能力保护她呢,如果孟月天不在呢,如果还有下次呢?
徐千道反复的问自己,他知道自己的不自量力,和那点低微的道行。
每一次身陷险境都是孟月天力挽狂澜,他才幸免于难,以前只有自己,身边有孟月天所以无惧生死。
可现在,他心上多了青羯。
这个柔弱如水的人。
即使孟月天危急关头救得了他,也不能次次救得了青羯啊!
徐千道面沉如水,剑眉紧锁,丝丝混淆的怒火,星点似的荧荧摇曳。
他沉声道:“你说呢?”
青羯敏感的感觉到徐千道的不悦,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以为是这般亲昵的动作,使徐千道不自在了。
青羯连声道歉,轻轻推开了徐千道。
然而青羯的这一动作却遭到徐千道的误会。
徐千道面色一绷,眉宇间的沟壑更加深刻,他匆忙起身,五味杂陈堵在胸口,千思万绪盘于脑中,又气又急又怨又无可奈何,可那双气急败坏眼,却再也不敢瞥向那个令他口是心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