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怕

怕……

竟是如此吗？

他知道聂大哥对阿瑶自来有些严厉，也知道阿瑶对聂大哥很是敬畏。但总以为是因为聂大哥的性子所致，竟没想到竟已是到了这种地步。

聂大哥的性子是有些刚硬过甚，兄长也曾私下规劝过多次，但他们也知道聂大哥为此的症结所在。往日里，三人相处还算融洽，虽有时有些争执不虞，但亲人之间还会争吵，何况他人。

阿和垂眸抿唇，放在腿上的手攥的死紧，却不知该去说些什么。往日的记忆在脑海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了金麟台阶下那道平静漠然的眼神上。

黯然垂首，眼眸含泪，嘴角颤动许久，阿和终于低低开口：

“所以，他必须要死是吗？”

金光瑶闭了闭眼，疲惫的按着眉心，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怅然和复杂：“他挡了其他人的路，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罢了。”

‘为什么……非要是你去动手呢？’

阿和张了张嘴，却着实问不出这句话。毕竟在金麟台时的杀意是真的，辱及母亲是真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让他原谅呢？

“你是想问，为何会是我去做了这件事？”金光瑶却已猜出他想问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人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的深处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倾羡，话语中带着苦涩嘲意：

“因为我不想死……”

“我不怪他对我有偏见，亦不计较他对我过多苛责。他对我的赏识之情、提拔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也一直真心拿他当大哥对待。他因当年之事对我心生芥蒂，总认为我心思不纯，是以处处训诫、时时严厉，这些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我母亲又有什么错？只因为那身不由己的出身，便要被他人随意辱骂吗？我母亲这一生何其可悲无辜！说到底，他心里其实从未真正看得起我，也从没真正把我当做他的三弟。”

“他以为当年我在金氏的处境很好吗？我在金氏步步维艰，他身为大哥，竟也步步威逼。呵！他可曾为我考虑过半分！他们皆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宗主，却为何要双双为难与我？难道只是因为我出身卑贱，所以我便活该要受他们欺辱？！”

金光瑶越说越多，眼中也燃起了一缕火光，似要将心中压抑的所有都倾泄出来：“我自问对他一直毕恭毕敬，竭尽所能。但他竟只是因薛洋一事，便处处紧逼，对我生出杀心在先，辱我母亲在后。所以，我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又何错之有？！”

说到这儿，他语气稍顿，忽而短促的嗤笑一声：“念情，你以为当年只有我出手了吗？便是没有我，你以为他又能活到几时？”

呵，他那位好父亲，当年可是也动了不少手脚啊。

“不论你信或是不信，当年之事，若非他先对起我了杀心、又辱及我母亲，我实则从未想过要他的命。遗母之命尚未完成，我决不能死！”

“所以，只能对不起大哥了。”

阿和胸腔情绪翻滚，唇角似要滴下血来，却只是垂头静坐，除了轻颤的身子，便只让人看到那垂落的满头青丝。静默许久，他终是再度开口：“那分尸呢？人既已死，你竟还将他的魂魄连同身体分割压制，你当真、竟恨他到这种地步？”

“……此事，是我对不住他。”金光瑶神色顿住，片刻，才低低开口。“但我不得不做，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呵呵”阿和忽然低笑两声，面上带上少许嗤意，道：“他已身死，你竟还不肯放过他。或者说，你们金氏想要多一把如温宁那般的刀？”

金光瑶默然片刻，竟是点了点头：“念情，你说的不错。金氏确实想要温宁那般的刀，也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其他世家亦是如此，刀太利，谁都会想要试一试的。”

“但我，却不过是怕他罢了。”

“是不是很可笑？他死了我竟然还在怕他。”

“但我就是怕他！”

“直至如今，我仍还是怕他……”

作者有话说：这章没写好，宝宝们先凑合看吧 我今晚再想想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