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歌呓语

江水东流，黄鹂在枝头沉吟，春去冬来，寒梅在风雪中傲立。寒意尚未褪去，冰雪融化的残音，不断地在耳旁萦绕。远处不时飘过几缕炊烟，竹笛的黄牛沐浴在淡淡的夕阳之下，满是锈迹的锄头依然沉睡，在未知的梦境中，等待耕作的呼喊。石桥铺满了南来北往的印记，冰霜覆盖下的苍穹，依然活跃着不知疲倦的过客。溪水打湿了一块块青石，水草与树枝在急湍中翻滚。村头的磨坊开始了一天的行程，面粉的香甜在喉咙中游荡，此刻虽在喉咙中小憩，但须臾间，早已在五官各处徘徊，不肯离去。

帆布的书包，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校园，五颜六色的花意下，青涩的面孔多了些成熟，歪歪扭扭的字体下多了些沉思。短小的篇章下，满载星空的梦想。梧桐树旁的刻痕，依然记载着昔日的儿戏，刻刀的少年却早已漂流远方，不知踪迹。屋外的小草重复着生命的轮回，每一次的重生都会叙写不同的篇章。倾听嫩芽的心声，总会嗅到淡淡的香甜，聆听到激荡而又恬静的夜莺之曲。

书桌旁的灰尘上有几只蚂蚁踽踽独行，屋外的阳光下，几只蚊子穿梭在颓圮的院墙旁。暗黄的油纸伞早已废弃，漆黑的仓库便是其终老之地。各式的伞影漂泊于大街小巷，神采飞扬，但雨巷的纯真却早已随油纸伞而逝去，不再归来。马蹄声下的幽兰定格在了远古的画卷，汽笛声下的玫瑰镶嵌在了杳无尽头的乐曲之中。

雷声震天，乌云蔽日。艳阳下的大地顷刻间化作了刀枪齐鸣的夜晚，不一会儿，暴雨骤来，火热的屋内顿时间恍若火炉。只见四邻乡里，各自搬起椅凳从房屋而出，在屋檐下观摩雨景，呼吸淡淡的凉意，排遣长期焦阳笼罩下的烦闷。蒲扇上的汗珠渐渐离去，蒙蒙的细雨在扇架上轻歌曼舞。许久未见的清凉转瞬而逝，残阳的火热继续着自己对于农人的炙烤。刻刀下的梧桐早已换上了翠绿的外衣，淡淡的伤痕也已化作了奔腾的流水，一去不返。

书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满篇空白的试卷也开始了不知疲倦的歌唱。六月的战火即将点燃，独木桥边早已是人山人海。笔尖碰撞下，许多人坠入深谷，步入另一个世界。只有少许人乘笔而越独木，进入陌生而神秘的学府。安逸的时光总是极为短暂的，手中的画笔还未打开，社会的忙碌却已悄然而至。惊雷闪过的夜空下，远远的有几个人在风雨中行走，瘦小的躯体下却是极为高大的身影。暴雨过后的小山村，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清香。青草繁茂的山坡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俯身轻轻地捡起水珠，顷刻间水珠化作了遗失的美好。

村头的磨坊不知何时已经老去，颓圮的院墙又多了些杂草，矮矮的台阶上堆积了厚厚的灰尘，似乎许久未有人来，重复往日的田歌。枯树依然在弹奏着朔风的羌笛，仅剩的几片树叶默默地守着最后的乐曲，直至生命的终结。傍晚由枯木群而归，仅剩的几片叶子恍若即将逝去的流星，光彩照人，熠熠生辉。翻开落叶的画卷，淡淡的悲凉下隐藏着往日的辉煌。书页的零乱惊醒了短暂的酣眠，窗外的风景却已是狂风大作。

漆黑的夜景下，天昏地暗，草木皆兵。空灵的乐曲抚平了昨日的疮疤，漫长的黑夜不觉中便被黎明取代。惺忪的睡眼下，树枝随地可见，昨日依稀可见的几片树叶，此刻便早已不见了踪影。满目疮痍之下，只有几棵枯木依然继续着苍茫的乐曲。残损的树枝到下午之时，便已经消失殆尽，只有焚烧场中依稀可见残存的灰烬。荒废已久的枯井早已没有了水滴的痕迹，潮湿的土壤记载着它也曾辉煌的过往。皱褶的皮肤，悄悄的进入每一个人的身躯之中，不知不觉间，人人皆已暮年，坟头的松柏依稀可见，坟旁的烟尘也是朦胧中触手可得。残阳下的阴霾渐渐散去，冰雪下的清静也已整装待发，探寻未知的乐章。

落叶的阴影仍然在大地徘徊，窗外的大地却已是冰霜几许。屹立的枯木换上了雪白的套装，羌笛下的悠扬渐行渐远。雪人的微笑随处可见，雪狗的狂吠闭眼细听。寒气下的整个村庄不时颤抖，热炕的温暖湮没了芦管的悲凉。

拄杖行走在茫茫的大地之上，磨坊的往昔依然清晰可见，冰雪下的残墙，则更有沧桑的风味。皱褶此刻早已布满了脸颊，豪气的精灵此刻化作了沉稳的长者。墓地的距离越来越近，钟表的步伐也缓缓而行，微弱的声音似乎预示着生命即将凋零。街头的长椅上，有一位老者安静的躺着，结冰的胡须上凝结着暗淡的忧伤，微闭的双眼中饱含渴望，茫茫的天际任其魂灵飘荡，徜徉。书卷最后的旅程终结在了熊熊的火炉之中，笔尖最后的墨水写下了最后的辉煌。回首而去，溪水流向远方，一望无垠的嫩芽又开始了遥远的旅程。

梦醒时分，窗外依旧灯火通明，车来车往。纳兰的词集在床头沉睡，东周列国的战场在书桌旁继续调兵遣将，沙场纵横。钟表的声音渐渐消散，漆黑的眼前不时有亮光闪过，纷繁复杂的文字下点缀着清晰而又模糊的画卷。淅淅沥沥的小雨下，撑伞独行，吮吸甘露的清凉。雨巷的悠长，康河的柔波，顷刻间化作了奔袭的羚羊，飞跃深不可测的山涧。农夫荷锄南山，随月而归，了却案牍的羁旅，心追山林的芬芳。

作者简介：作者简介：陈宁波，男，（1989—），西北民族大学古代文学硕士研究生，子曰诗社成员，渌水诗社社员，华夏文史哲研究委员会中和学术文化促进中心常务理事，现为咸阳市永寿县职业教育中心专任语文教师。作品见于《上海诗词》、《巴彦淖尔诗词》、《三原诗词》、《儋州文苑》、《雍州诗刊》、《秦风》、《兵团日报》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