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切实反映我的事,没有一件不难以启齿。”
听到这话是什么感受呢,就像几年前一次去冷饮店,偶有撞见失恋的女生的心情一样难言。
失恋的女生撸起袖口狠狠擦一把泪,细白手指点了点单子上的一款冷饮,刻意放平哭颤了的嗓音,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跟服务员说:
“我要一杯柠檬茶,加冰。”
听罢我眉头一凝,在心中感慨。
“请问你是要新(心)酸吗这样的事,原来真的会在现实中发生啊,我还以为只是网络上的说说而已,没想到……”
与失恋女生带给我的纯粹心疼的情绪不同,祝宁让我感受一种很是意难平的情感。
像是他本不该如此的,本该更好的,却偏偏落到这步田地,叫人平白为他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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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祝宁情绪里的不对劲,我怕尴尬,赶忙没话找话,问他要不要一块去吃饭,今晚吃什么,不想却被他直接点破心思。
“小赴,我知道你是在把你身边发生的故事改编成小说,我也知道你是想从我身上搜罗素材,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我,”
说着,祝宁耸了耸肩,无奈地笑笑,以三言两语剖白自己。
“只是我很难做到随意地跟你摆谈我的过去。”
“不是不能说,而是有些话需要一定心境铺垫,才讲得出口。”
“等哪天心境到了,我想说了,自然会告诉你的,小赴。”
我一直都隐约觉得,祝宁并非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但在亲耳听到他跟我如此诚恳地剖白自我,说出这番话时,仍是备受震撼。
虽然直到现在,他都没告诉我任何能代表他的事,但我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譬如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物种,表面跟内里总是有出入的;
又譬如想要了解一个人,不要从一个人的嘴里去了解一个人,不要道听途说要自己去了解,毕竟每个人对不同的人都不同;
再譬如想事情可以多想一点,要抓住本质,而不是止于表面。
上大学两年多了,我没有学到太多实质性的东西,却又始终无比庆幸自己学会了这样一点:“摈先入之见,同情之理解。”
就像刚入门哲学,跟一老师直播时他讲的话一样——
哲学史都发展这么多年了,该研究的都研究了,怎可能会考我是怎么想的?
要是考我怎么想,每套卷子答案都不同,五花八门的,那还要不要评分了?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哲学家怎么想。
用他人的思维方式理解他人,这将成为我很重要的一人生信条。
就像祝宁很久以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哪怕他很糟糕、很差劲、一无是处,却仍期待被偏爱一样。
总有什么会成为特别,将伴随我们过完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