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羽死了。
小十七趴在他旁边哭了很久,然后她说,之所以我们会节节败退,是因为玄女偷了布防图给擎苍。
原来是玄女。
这下我也没了办法。如今令羽已死,无人领他那一队军。白真说他可以。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墨渊由一人,带着一万军,引开敌方十万军。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必死。气氛很僵。叠风不假思索地跪在了地上,可有人比他更快
是瑶光。
她从我手里抢过兵符,二话没说就带兵走了。
十七望着她的背影,说
白浅她还会活着回来吗,师父?
我不忍告诉她瑶光不会再回来了,我拍拍她的肩膀,转移话题。
墨渊走吧,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
十七本身修为在师兄弟中不差,能与她一战的估计只有叠风。我不担心她受伤。
终于还是到了
擎苍把东皇钟拿了出来,我心中没有惊讶没有恐慌,我最后望了一眼十七,她正瞪大着眼睛看着我,嘴里大声喊着什么
兴许是在喊师父不要之类的,可是东皇钟现世,周遭气泽被搅乱,我只能看到她的口型,我目光最后再看了一眼我的十七个徒弟,便闭上眼睛念出咒语,元神分离的滋味不怎么好。我拼尽全力让自己清醒,对着十七说
墨渊等我
等我回来吗?
我估计,回不来了。我自私地在她心里扎下这根刺,只希望小朋友忘性大,不要记进心里去。
我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徒弟们。叠风眼含热泪地对我磕了三个头,十七被三个师兄按着,大叫着想奔我而来。
这是我记忆中最后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就有了意识,我不知自己在哪,但我能感受到我其他四散的元神。
时而我能闻到桃花香,时而我又总觉得满口血腥。
我耳边,时不时会有人在哭。
我想,是不是十七在哭。
十七可还好?如今可长大了?可达到上神境地了?历劫时受伤了吗?
我日夜不停地修补破碎的元神,直到有一日,我终于能听见了
我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
他说,浅浅,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记得小十七的名字,是叫白浅的。
原来十七她,已经订婚了么?
我想,那我应该快些了,我想看到她成婚时候大模样,十七她穿嫁衣应当是好看的。
我加快了速度。
在我以为我终于要成功之时,我忽然间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
是十七……她长大了。
但她浑身是血,我仿佛是躺在地上的。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的对面是翼族人,好像是从前翼君的二皇子,从前来昆仑墟找过十七。
那人向她逼近。她运起扇子攻击,却被化解…为何会如此?从前她修为精深,即使如今受伤,也不应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我瞧着她兴许是上神,为何会虚弱至如今这个地步?
我无法,只得用我所有的元神之力去护住她。
这次用尽了我这些日子修补元神的全部力量,喔没办法再看见十七了,随即我陷入了黑暗。
如同我过去的岁月一样。
又一次我有了意识,我发觉我的元神被十几道禁制给包裹住。我试着破了一道 ,可是没控制好力道,一不小心我全给破了。
元神归位的滋味和离体之时差不多,只不过有些天旋地转罢了。
我尝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法力,却意外地发现,经过漫长的沉睡之后,那股力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似乎变得更加充沛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我不禁心生疑惑。
我抬头望去,四周很冷清,似乎是在一处洞穴,洞里只有一张冰床和一方矮几。
小木桌上放了一个花瓶,上面画着昆仑墟。
说实话,我没认出来那是昆仑墟,画的着实又些乱七八糟。
是丹青旁边写了三个清秀的小字
十七在昆仑墟时总是挨罚抄经,她的字我当然认识。
忽然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我们隔着雾色相望。
我不知道距离那次大战过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等着我,我怕我醒来,她已经嫁给了别人。
她扑进我的怀中叫我师父。
我紧紧地抱住她,她灼热的体温包裹住我的,让我终于有了重归人世的实感。还好…还好…至少她现在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