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紧皱的眉心与深邃的眼。心念一动,不知怎的竟然起身抱住了他,师父身子一僵,我忽然意识到我如今是女儿身,也并不是从前的小孩了,此举定然是有违伦理纲常,可是师父伸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我心中一热,不由自主地在他颈窝蹭了蹭。
白浅若是十七被人污蔑,师父不知是非在谁,那师父是会先护住十七,还是先查明真相?
墨渊十七怎么了?
白浅师父先回答
我心中期待一个答案,我想问问他,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呢?
墨渊有师父在,没人敢污蔑你
他轻柔地在我耳边说
眼泪汹涌而出,霎时间无尽的委屈与不甘裹挟着我,他是我的师父,无数次的护我,无条件的偏向我,可是与我拜了天地,对东荒大泽发过誓的丈夫呢?
我从他怀中起身,对他说
白浅师父,我这是晕过去了吗?
墨渊嗯….你忽然晕厥,瞧你的模样奇怪,我便不放心把你交予他人,而后发现你身体里还有一丝微弱的魂灵,方才我再探,已然消散了。
我擦了眼泪,故作轻松地说道
白浅十七已经无碍了,师父快去大殿吧,估摸着天族来拜会的人已经到了。
墨渊当真?
师父手指擦着我的眼角,替我拭泪,我贪恋那份温暖,记得年少时看过的某本古书曾记载龙性寒凉,体温通常较低,那时候去找身为西海蛟龙一族的大师兄求证,结果却是比身为圆毛动物的我凉爽不少。
那时候我问叠风,为何师父那般温暖,而你却偏冷?他说他也不知师父是凉是热,只有我得师父宠爱常常与师父接触,才知晓师父的炙热。
身旁还贴着师父的身体,温暖的体温叫我心脏跳动的不像样子,炙热的体温烫的我记不清那时叠风与我说得那一大堆上古龙族与蛟龙族的关系与区别。
白浅嗯….十七许是喝醉了酒,做了个噩梦。
我胡乱搪塞过去,实在不知该如何与他讲我这糟乱的情史,又或者说,那算得上“我”的情史吗?
不敢去看他关切的眼睛,我狠下心不去陪着师父,因为我不想去见天族人,只想回桃林大醉一场。
我发现我遇事只会逃避。
这是我喝第三十六坛酒时所想出来的哲理。
是的没错
这是第三十八坛悟出来的真理。
我狠狠地把酒坛子砸在地上,林中的鸟雀因我动作被惊飞,折颜从我身后走出来,他问我
折颜你这又是抽什么邪风?你等了七万年的墨渊现在热气腾腾地在昆仑墟,你不去他身边打转真是不合你的性子,我的酒窖都要被你搬空了。
我垂眸,盯着手里的酒坛,坛中清澈的酒水将我的一双眼睛映照的扭曲,不知该从何说起,我只胡乱说道
#白浅折颜……你这忘情药,也不顶用啊。
我坐在地上昏昏沉沉,他见此蹲下问我
折颜你想起来了?
#白浅素素,我就是素素,那个凡人.....
#白浅想起来了...
我又拆开一坛。
#白浅第四十九坛
折颜不错,还能识数
#白浅那时当然,我可是青丘女君白浅,四海八荒,唯一..的一位女上神......
是啊,我是众人需得尊称一声姑姑,需得叫我一声上神的白浅。
我又有什么可顾忌犹豫的?为何要逃避的人是我?
折颜听说夜华和天君一同去了昆仑墟探望战神回归,我估摸着是奔着你去的,你是见了他才想起来的?
#白浅没有,是结魄灯,结魄灯里有他凝的素素的魂魄,许是我曾经的几分气息,因素素不是真正的凡人,没有三魂七魄,所以他这么多年也只是聚齐了那么一丝气息而已。
手中掐诀,一阵青烟飘过,消失在了折颜眼前,只听折颜揶揄我一声:小崽子可算想起来要报仇了
刚到天界便被守卫拦在了南天门外。
守卫朝我要令牌,往日来天界参加宴会,都是有请帖的,今日我手中凝扇,挑眉看他。
手一挥,强大的上神气泽磅礴而出,我如今修为亏损,也只好用品阶来压,今日贸然前来也是酒喝多了些,我现在后脊背都沾着凉意,因为我刚才一挥扇子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不过好在那两名守卫受不住上神之力的威压,跪在了地上。
我抬起下巴
#白浅青丘女君白浅,也是你们能拦住的?
我虽路痴,但是洗梧宫….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就是不知素锦在哪。
随手抓了个仙娥,施了迷魂术,她眼中迷茫,不由自主地带我去找素锦。
仙娥呆呆地领着我走,等我终于到了地方,我便解了术法叫她离开了。
手腕一翻,一挥宫门便被玉清昆仑扇开了。里面的宫娥见人闯入,想要拦住我。
我停下步伐,站在她们面前
#白浅我无意为难无辜之人,叫素锦出来见我。
有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站到我面前,她被人簇拥着,约莫是这些宫娥的头领。长相看了就令人生厌,她趾高气扬地回我
大胆,你是什么人?也敢直呼侧妃名讳?
从前眼盲,对人的声音倒是记得比脸清楚,我想起好像是素锦身边的掌事宫娥
白浅辛奴?
没再给她回话的机会,听着她的声音我就想起从前在天宫任人摆布的样子,索性掐住她的脖子给她丢进了旁边的水池。
我打开殿门时素锦正准备出来
我们对视一眼,她眸色慌乱,眼睛当真是晶莹剔透,毕竟是九尾狐族的眼睛,和旁人不同也是应当。我也没有关门的意思,正好让这些宫娥瞧瞧我是怎样剜她眼睛的
#白浅素锦,本上神记得,你同我说过我这双眼睛甚是明亮?
她吓得后退,我提着她的领子给她拖出了宫殿。
来到一众仙娥面前,她嘴硬道
素锦我的眼睛,当然明亮,与你何干?
我气极抽了她一巴掌,她歪在地上脸肿的老高。
#白浅本上神的眼睛放在你那里,怎得就成你的东西了!!!
#白浅是,本上神做凡人时是脓包了些,但不代表我现在还会放过你。
我问她
#白浅这眼睛,你是自己剜还是本上神替你?我今日酒喝多了手抖的很!
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人未至声先到,外面又是一阵吵闹,我听着约莫有十几个人。
很快乐胥走进殿内,她高傲地扬起脖子,开始训斥起我来。
乐胥放肆!
乐胥白浅上神,你身为青丘女君,却跑来我天宫伤我天族人,狐帝便是这般教养你的?
上来先给我扣个帽子,还将我阿爹扯进来踩了两脚,我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将扇子收起。
#白浅乐胥,你见到我不跪下叩首,还直呼我的名讳?天族礼仪便是如此?
不知道在高傲个什么劲儿,平生唯一一件荣耀事估摸着就是生出了夜华,可惜这儿子属实废物,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住。
#乐胥既然你迟早都要入我洗梧宫叫我一声母妃,何不现在就学学天宫的规矩?
素锦眼见有人给她撑腰,慌忙爬到乐胥身后。
白浅所以说,娘娘是要我给您行礼?
真是倒反天罡,若说她曾受过素素的礼,是因为当年我被擎苍封印为凡人,可如今我身为上神,她竟妄想摆婆婆架子来逼我。
我弯唇一笑,双膝一弯,行了一礼。天边果然炸开一道惊雷,直劈向乐胥
她被这雷劈的不能起身,与素锦一同瘫倒在地。
我挑起她的下巴,啧啧两声
白浅看来娘娘你这是….遭天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