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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八号当铺:寒夜精心

因为结婚的事情忙碌了一天,大家也都饥肠辘辘,酒足饭饱后,叶琳就和阿精聊起了天,还问她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阿精笑笑回了句随缘,一旁的高寒听到这句话后歪着身子凑了过来,单手拨开阿精挡住半边侧脸的刘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开口道:“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喽……”

此话一出,叶琳看向阿精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深意。阿精见叶琳又想开口劝她什么,顿时感觉有些头疼,便率先开口转移话题道:“好了啦~我们今天不谈这个,别忘了两位新人才是我们今天的主角哦~”

阿精这么一提,果然转移了叶琳的注意力。刚才叶琳就喝了不少酒,大概有点醉了,侧头看了看儿子儿媳,有种像在做梦的感觉,没想到她为沈墨的婚事操心了多年,甚至还想逼着沈墨去相亲,没想到现在却突然间成了婆婆,这速度快到她都还来不及反应。

看着苏雅欣优雅端庄的坐在沈墨旁边,叶琳眼中含了层雾水,心中很是欣慰,一块压了她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看了苏雅欣和沈墨一阵,叶琳又转过头来望着阿精说道:“沈墨这孩子啊,从小脾气就倔,他看你精明能干的,以前总是照着你的标准来找媳妇。他常说小姨是他偶像还是女神什么的,你说这么高标准的女孩子,他上哪儿能找到啊?这回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转性了,给我带了这么个温柔贤惠的姑娘回来,我看着啊,也非常喜欢,很合眼缘!”

听叶琳说起沈墨曾经的择偶标准,最后又提到了苏雅欣,阿精生怕苏雅欣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于是赶紧打圆场道:“可不嘛,沈墨眼光不错,这么好的女孩子,别说琳姐喜欢了,我也很喜欢啊!”说完,阿精笑着看向了身旁的苏雅欣。

苏雅欣听到别人这么夸赞自己,脸颊更加红润了几分,柔声道:“阿姨和小姨客气了!”

话音刚落,阿精就往她这边靠了靠,调侃了一句:“嗯……小姨是叫对了,但阿姨嘛,是不是该改口了呢~”

苏雅欣之前都是叫叶琳阿姨,现在刚结婚,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收到阿精的提醒,苏雅欣羞涩的对着叶琳开口叫了声:“妈……”

“哎哎哎……好孩子!”叶琳高兴的满口答应,激动的隔着沈墨就握住了苏雅欣的手,放在手心里捏捏舍不得松开。

今日一场盛大的婚礼圆满落幕,等到下月初八还会在教堂举行一次婚礼,因为两位新人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两边的父母也都舍不得自己孩子上门,所以就两家并一家,两边都举办婚礼,以后孩子愿意住在哪边就住在哪边,而生的小孩则会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也算是给双方家庭一个生命延续。

许久未见,叶琳实在舍不得阿精,所以阿精和高寒就留在那边小住了几日,看似小住,但到该睡觉的时候,二人还是瞬移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偶尔还能碰到老白在家一起聊聊天。

和叶琳告别的那日,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拗不过叶琳的执着,阿精和高寒坐上了沈墨的车,一路送他们到了机场,经过一番寒暄后,沈墨才带着苏雅欣离去。

“走吧!该回家了!”看着阿精不舍的眼神,高寒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嗯,走吧!找个没人地方,难不成你还真想坐飞机啊!”阿精很快恢复过来,笑着损了高寒一句。

城市与城市之间果然连天气都大不一样,回到住处的时候,正值烈日炎炎,老白倒是心情颇好的站在院子里浇花。

“咦?大忙人,真是难得一见,今天居然在家哦?”阿精背着手踱步到老白身边,弯腰凑近一朵怒放的牡丹花努力嗅嗅,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间。

“叙旧结束了?”老白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开口道。

“嗯,结束了!今晚请你吃饭哦~你可不要乱跑!”

听到阿精说话的语气十分轻快,老白脸上扬起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来心情不错!”

“唉~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但总要有个过渡嘛!大忙人,今晚见!高寒,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好热!”

“好,我们先进屋了!”高寒拍了拍老白肩膀,然后跟着阿精进了客厅。

一顿精致的西餐,不在装潢豪华的房间,而在露天宽敞的阳台,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山间,周围的灯光也都明亮了起来,气氛温馨而又浪漫。

三人有说有笑的在餐厅外面吃完晚餐,高寒提议一起去河边走走消消食,阿精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也就点头答应了。

宽阔的河道对面是一栋赛一栋的高楼大厦,各色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迎着河风看着夜幕下星光点点,阿精心情简直好到了极致。

站在护栏边,隔岸观景,暖暖的河风吹散了所有烦恼,心中的愁绪像是被清空一般,阿精正盯着天上的星星在看,耳畔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对岸一道细长的火光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天空,两秒后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裂开来,绽放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阿精的瞳孔缩了缩,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一时间激动的扯了扯身旁老白的袖子,激动的大声说道:“快看!是烟花欸!”

看着对岸一道又一道的火光飞向天空,幻化成形状各异的烟花最终消散在空中,阿精惊叹的同时心里也有个疑惑,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早已有二三十年了,更何况是明目张胆的在这种一线城市燃放烟花,也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怕不是皮痒痒了。

阿精刚想跟高寒说话,发现他人不见了,就转头问老白:“高寒去哪儿了?你有没有看到?”

老白抬头望着漫天的烟花淡淡道:“他在被城管追赶。”

“嗯?”阿精不解的看着老白的侧脸,又随着他的视线望向了天空的烟花,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也不禁被高寒的举动给逗笑了,没想到高寒居然跟小孩子似的,胆儿这么肥,跑去闹市区放烟花,这是在公然挑衅有关部门的权威?

不多时,河岸边已经站满了围观人群,很多人举着手机不是录像就是拍照,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震撼。自从烟花爆竹被禁后,这等美丽的事物早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没想到如今美景再现,说不惊讶那都是假的。

对岸的烟花还在盛开,也不知道高寒究竟放了几箱。片刻后,这边不远处步道旁也燃起了烟花,一颗一颗绽放在空中,美不胜收,很快便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大家纷纷从岸边涌向步道,都想近距离接触下这久违的烟花。

阿精和老白站在岸边,背对着河岸护栏,注视着高寒从步道那边逆着人群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那边城管不让放,我就来这边了,没有吓到你吧?”高寒拔高了声音,生怕烟花声音太大,阿精听不到。

阿精笑容灿烂,对着高寒摇摇头。老白和高寒交换了个眼神后,老白就独自往人群拥挤的步道那边去了。

“老白去干什么?”阿精盯着老白远去的背影好奇的问了一句。

“去帮我们放风。”高寒如实回答。

“放风?”阿精不解高寒的话,明明烟花是他一个人燃放的,就算要盯梢放风,也是帮高寒啊,为什么高寒要说‘我们’?

高寒靠近了些,二人面对面站着,阿精比高寒矮了一个头,只能仰头看他。看着高寒一点点靠近,阿精早就习以为常两人之间这样亲密的距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阿精发现高寒今天有些反常,他靠近后就执起阿精双手,目光坚定的望着阿精,眼中还是阿精最为熟悉的情愫,就这么不躲不闪的看着她的眼睛。虽然不知道高寒要说什么,但高寒这么认真的神色,还是让阿精有些心慌意乱,受氛围影响,心脏也不由得加速了许多。

天空又绽放了一颗盛大的烟花,照得周围夜如白昼,高寒脸上的表情也清晰可见。

“阿精……我……”

阿精听到高寒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的打断了他的话,猛的把手从高寒手中抽出来,紧张的说道:“你别说了,高寒,我们不……”

‘可能’二字还未说出口,高寒就伸出右手食指竖在了阿精启合的唇瓣上,另一只手紧扣着她的后脑勺。

高寒突然的靠近,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阿精瞳孔放大,此刻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高寒的呼吸若有若无的扫在她脸上,带起一阵痒痒的触觉。

感受到阿精的僵硬,高寒慢慢松手放开了她,退后了半步,给彼此留出一些空间。

阿精还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高寒,眼睛都忘了眨。刚才没说完的话此时好像也忘得一干二净。高寒没有表现出失落,只是如同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再次认真的注视着阿精的眼睛,执起她柔软的双手捏在掌心,语气轻柔了许多:“阿精,不要急着拒绝,我知道你还放不下他,但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论你爱与不爱,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十年,百年,千年亦或者万年,我对你的爱,永世不变!我相信你能感受到,所以你总是跟我保持距离。阿精,我知道你在尝试着放下,也知道你一定能放下,放下过往,也放过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你也该看向未来。而未来的每一天,都有我陪你。我爱你,阿精……真的……很爱很爱……”

没有高昂的语气,只是低声的哀求,高寒的爱,小心翼翼又卑微到了极致。他的真心,阿精又是何尝不知?只是他们之间……偌大的鸿沟该如何跨越?

仰头看着高寒的眼睛,那双眼中不仅充斥着深情眷恋,还有一种隐隐的哀伤。阿精闭了闭眼,终是没有再说什么,手也任由高寒握着,像是给他些无形的安慰。

这一夜,灯火阑珊,烟花一个接一个在夜空中绽放,衬得夜色极美。而微风拂过处,河畔杨柳旁,执手对望着一双男女,恍若时光剪影,画面就此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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