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个声音的叙述,晓星尘渐渐了解到,这个孩子大概是一出生就不在父母身边,甚至不是到父母是谁,若非有人告诉她,都不会知道自己还有其他亲人。
又过了一段时间,晓星尘通过这个叫麒灵的女孩儿的话,判断出,他的那个师侄魏婴,只怕是遭遇了不测,不在人世了。这让本就心软的晓星尘,越发心疼这个孩子。
听她说帮自己报了仇,想来,是遇见了薛洋吧。说到他,晓星尘到现在都无法相信,那个和他相处三年,嘴硬心软,会逗他笑,闹别扭时一颗糖就能哄好的孩子,怎么回事他记忆中那个十恶不赦的薛洋呢?
似乎看到了他心中的疑问,眼前的星空飞速后退,一颗星星突然飞到他的面前,强烈的光险些刺伤了他的眼睛,就在他被迫闭上眼睛的时候,一段陌生的记忆涌现在他的脑海。
那是一人的一生,从跌跌撞撞的孩童,一路爬模滚打的成长,幼时也曾向往逍遥世间的游侠,可惜,他最终没有长成自己最期望的样子,而是成为了一个人人厌恶的小流氓。
再次睁开眼睛,晓星尘已是大梦一生,他仿佛经历了那个人所经历的一切,他的天真,他的痛苦,他的仇恨,他的邪魅……
“这才是,真正的你吗,薛洋……”
晓星尘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天意弄人,若是他早一些知道这一切,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又过了很久,晓星尘听到一个隐忍的哭声,他知道,是麒灵。
“灵儿,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哪怕知道麒灵听不见,晓星尘还是下意识的询问出声。
“小叔祖,我,我阿爹是不是不在了?”麒灵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也断断续续,但是晓星尘还是整理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孩子做了噩梦,梦见在一处悬崖边上,一个黑衣男子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一个白衣男子飞扑过来,死死地拉住了他,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拉住。
而就在那黑衣男子跌入深不见底的悬崖是,她听到了那白衣男子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魏婴。
这么长时间来,她隐隐有些猜测,猜测那个魏婴可能就是她的父亲,原本想要找到父亲一家团聚,未曾想,竟是已经天人相隔了。
晓星尘叹了口气,他那师侄也是个苦命之人。
与此同时,晓星尘开始尝试着离开这里,听那孩子的意思,自己恐怕是她记忆中唯一的亲人了,他不能让这孩子日日守着他那身躯,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另一边,太子长琴听到了麒灵的哭声,也听到了她的话,默默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丫头,别难过了。”他虽知道魏婴的下落,但是此时却不能让她知道。
他与大道有约定,他瞒下魏婴的下落,保证几个主要人物顺利历劫,作为交换,大道则保证麒灵在这个世界可以潇洒恣意,无拘无束。
麒灵哭累了睡过去,缩在太子长琴的怀中,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看着这丫头难过成这个样子,太子长琴也不好受,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把麒灵放在了心头的位置,谁也无法超越。
就在太子长琴打算抱着小姑娘回屋里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晓星尘沉睡的那座棺木。
周遭灵气飞速聚集,乳白色的灵气如同一个漏斗一般,疯狂的灌输到晓星尘体内,太子长琴微微皱眉,这动静,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啊。
这异象持续了三天,而在这三天里,晓星尘也完成了从普通人,到鬼修的蜕变。
也难怪,晓星尘原本就已经死了,哪怕将他的灵识重新找回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加上他的身躯已经无法承受他的灵识,因此,大道干脆将他归入冥界麾下,因着他的性格,叫他做了渡魂使,渡善者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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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灵在太子长琴的法力下,昏昏沉沉的睡了五天,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五天来,她一直在梦里,总能听到有人在说话,还有几个模模糊糊的场景,她听得很清楚,却不知道是谁。
明明很熟悉,却偏偏想不起来,是谁呢?
“蓝湛!”一个黑衣青年,穿过层层人海,跑到了那位白衣公子的身边。
那位白衣公子,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任凭周围人来人往,他的眼中,也只有一个人,眼中闪烁着惊喜和思念,“魏婴。”
当然,还有一只挂在白衣公子身上的小家伙。
只是下一刻,光暗变幻,周遭再一次变了,这次虽然模糊,但麒灵还是认出来了,是乱葬岗。
一个披头散发,似乎有些疯魔的人,不受控制的黑衣青年发飞出去,千钧一发之际,那白衣公子飞身而起,牢牢地把人接在怀里,待落到地面之后,有小心的将人护在身后。
下一刻,场景再次变换,黑衣青年与白衣公子并立在一处枯萎的树林中,似乎在争执什么。
“有没有人可以给我一条好走的阳关道,有没有一条,就算不用修诡道术法,不用阴虎符,也可以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好的人的路?”
“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
“管他熙熙攘攘阳关道,我偏要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那个人,就是她的阿爹吗?还不等麒灵上前仔仔细细的看一看,就发现周围的场景再度变化,这一次,是一个悬崖,而她正是漂浮在半空之中。
此时的悬崖边上,那位白衣公子,拼命地拉着黑衣青年,全然不顾手臂上的伤。
“蓝湛,放手吧。”似绝望,似叹息,似悲伤……
白衣公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紧了紧握着对方的手,暗暗用力,想要把人拉上来。
然而,一个紫衣青年却是提剑而来,一剑刺下……
“魏婴!”
“不要!”麒灵见此,当即俯身而下,想要将人拉住,隐约间,似乎听到了那人的呢喃。
“蓝湛,没有了我,你终于又可以坐回那皎皎君子了,还有小灵儿,阿爹多想,再见见你啊……”
眼看着那人消失在黑暗之中,麒灵终于从梦中惊醒,猛的坐起来,急促的喘息着。
“灵儿,你醒了。”听着这个声音,麒灵不禁愣了一下,这不是太子长琴的声音,太子长琴的声音虽然温柔,但是也又一丝的孤傲和霸道,而这个声音,却是十分的温和。
麒灵心生疑惑,抬头看去,却见一白衣男子坐在床边,白绫覆面,眉心一道银白色的纹路,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正是两天前醒过来的晓星尘。
“小,小叔祖?”麒灵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小叔祖这是,醒了?
“嗯?”晓星尘揉了揉麒灵的乱发,微微一笑,哪怕是白绫覆面,也挡不住他的的温柔。
他的眼睛因为是被挖走,如今成了渡魂使,自然有重新生出了一双,但是却与正常人的眼睛不同,毕竟是要看到灵识的,因此不同于正常人的黑白眼瞳,晓星尘的是红白,中间夹杂着一丝妖异紫色,为了不吓到别人,晓星尘这才没有摘下白绫,但是却挡不住他的视线。
“小叔祖!”麒灵感受到晓星尘的温柔,哇的一下哭了出来,趴在晓星尘怀里,怎么也不肯放手。
晓星尘略微慌乱了一瞬,毕竟他也不会哄孩子啊,只能小心的拍着她后辈,耐心的等着她发泄着心中的悲苦。
似乎是听到了麒灵的哭声,在外面处理义城后续的太子长琴走了进来,坐在了麒灵身边,与晓星尘无奈的对视一眼,也陪着等麒灵哭完。
半晌后,麒灵哭岔了气,一边打嗝,一边坐了起来,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泡,看上去可委屈了,活像个受欺负了的小兔子。
